厂车间,还是重工业那种。无数粗大的能量管道像巨蟒一样纵横交错,巨大的符文转换装置发出低沉的、仿佛怪兽打嗝的轰鸣,闪烁着各色灵光,晃得人眼花。穿着各色工装的人员在管道和装置间穿梭忙碌,调试、检修、记录数据,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熔岩和灵能混合的、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闻多了有点上头。
郑主事将队伍带到一片相对空旷、摆着几张破旧桌子、上面堆着厚厚的图纸和玉简的区域。“这是丙寅区第七至第十二号节点的结构图、历年检修记录以及此次大修的具体要求。韩顾问,袁顾问,云姑娘,你们先熟悉一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开始对第七号节点进行初步巡检。” 郑主事交代完,便去与刁主事等人对接具体事宜,仿佛多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韩逸梦三人围到桌边,拿起图纸玉简。图纸绘制得倒是精细,线路复杂得像迷宫,但对于有芯片辅助、堪比人形扫描仪的韩逸梦和符文造诣不浅、看符文跟看连环画似的袁庆林来说,理解起来并不困难。玉简中记录的数据繁多,但核心问题指向明确:这几个节点,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能量损耗偏高、运行稳定性下降的问题,尤其是第七和第十一号节点,近期波动异常,像是得了帕金森。
“损耗偏高……稳定性下降……” 袁庆林摸着下巴,眼镜片反着光,嘴里念叨着,“从图纸上看,这几个节点的能量回路设计有点老旧啊,像是上个时代的产物,缓冲机制冗余不足,抗干扰能力差,跟纸糊的似的。长期高负荷运行,出问题是迟早的,不过……” 他指着图纸上几个用红笔圈出的标记点,声音压低,“这里的损耗曲线有点奇怪,不像是自然老化该有的平滑下降,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偷偷‘嘬奶茶’,时不时嘬一小口,量不大,但频率固定。”
韩逸梦心中一动,看向袁庆林所指之处。芯片同步调出相关数据,快速分析。确实,在某些特定时段的能量曲线上,出现了细微的、不规律的波动和跌落,像是被什么东西周期性、小剂量地抽取了能量,但因为量很小,且隐藏在正常的波动中,像灰尘落进大海,不易察觉。
“能确定吗?” 韩逸梦传音,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需要实地检测,接入内部监测回路看看,就像给病人把个脉。” 袁庆林也传音回道,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如果真有‘小偷’,那乐子可就大了。说不定能逮条大鱼,还是能下锅的那种!”
云璎珞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尊精美的玉雕,梦境之力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透开来,感知着这片区域的能量流动,以及隐藏在嘈杂背景下的、细微的情绪波动和信息流。她忽然微微蹙眉,传音道:“东北方向,约百五十丈,能量屏蔽法阵后方,有两人在低声交谈,提及‘节点’、‘损耗’、‘上报’、‘拖延’等词,情绪紧张,似有隐情,像是做了亏心事。”
韩逸梦和袁庆林对视一眼。看来,这丙寅区的水,比想象中更深,不仅浑浊,底下还藏着王八。大修才刚开始,暗流就已经涌动起来了。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快得让人猝不及防。郑主事返回,准备带领他们前往第七号节点。就在这时,通道口方向又传来一阵喧嚣,还夹杂着一个熟悉的大嗓门,那声音充满了愤怒、委屈、以及一种“老子天下第一你们都是渣渣”的迷之自信:
“放开老子!老子是特聘顾问!高级的!看见这令牌没?陈特使亲批!24K纯金打造!闪不闪?凭什么不让进核心区?老子要去看看‘炎心主控阵列’!那帮蠢材肯定又搞错了谐振参数!暴殄天物!浪费!犯罪!让开!不然老子躺地上讹你们信不信!”
只见公输鲁穿着一身不知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皱巴巴还沾着各色可疑油污的“特聘顾问”袍子——那袍子颜色介于屎黄和草绿之间,十分挑战审美——挥舞着一块闪闪发光的、仿佛能亮瞎人狗眼的金色令牌,正被两名身强体壮、一脸无奈的幽冥卫拦在丙寅区入口处,气得胡子一翘一翘,像只发怒的山羊。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一脸生无可恋、穿着特使府服饰的年轻执事,显然是陈云水派来“照顾”(实为监视+擦屁股)他的人。
“公输大师,您权限所限,只能在外围丙、丁区活动。核心甲、乙区,需有特使手令方可进入。还请不要让我等为难。” 一名幽冥卫板着脸,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重复播放录音。
“手令?这就是手令!陈云水那小子亲手给的!你看清楚!上面还有他的指纹呢!热的!” 公输鲁把令牌差点怼到对方脸上,唾沫星子横飞。
“此令仅限外围区域。进入核心区,需另行申请,提交报告,等待审批,流程大概需要三个月。” 幽冥卫不为所动,甚至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唾沫攻击。
“岂有此理!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老子研究了一辈子能量阵列,那‘炎心主控’是地狱道星最精妙的结构之一!是艺术!是奇迹!不让老子看,你们这群榆木脑袋懂个屁!耽误了老子验证‘混沌侧写’理论,推动修真界科技进步,你们担待得起吗?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去找陈云水说道说道!老子要投诉!要上访!要发朋友圈曝光你们!” 公输鲁跳着脚骂,头发都竖起来了。
这边的动静成功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韩逸梦他们。刁主事快步走过去,脸上堆起职业假笑,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