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威特城的午后,阳光把波斯湾的海水晒得泛着金箔似的光,码头边的火锅店后厨飘出的牛油香,竟和远处石油钻井平台的金属味奇妙地混在了一起。
史国栋刚从开罗飞来,行李箱还没来得及送回公寓,就拽着杨晓英往“川渝鲜”总店的二楼包厢走,皮鞋踩在防滑地砖上,带着旅途未散的风尘。
“你先喝口薄荷茶降降火气,刚下飞机就急着说事儿,不怕中暑?”杨晓英把冰凉的玻璃杯推到他面前,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阿拉伯长袍,是前几天阿凡提陪她在老市场挑的,领口绣着细密的银线,“这半个月加盟店开得顺,26家店每天流水加起来能有三万第纳尔,你还皱着眉干嘛?”
史国栋没碰茶杯,手指在桌沿敲着节奏,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楼下排队的人群里——有裹着黑色头巾的本地妇女,有穿工装裤的印度籍工人,还有几个背着双肩包的欧洲游客,正对着菜单上的“鸳鸯锅”指指点点。
“顺是顺,但你没觉得少点什么?”他转过脸,鬓角还沾着点汗,“科威特人均Gdp快四万美金了,咱们现在卖的火锅,和在成都街边开的店有啥区别?就靠‘中国味道’这点新鲜劲,能撑多久?”
杨晓英愣了一下,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你这话不对,阿凡提做的清真火锅,牛肉是本地牧场现宰的,香料是从伊朗边境运过来的;维族的艾力师傅改良的手抓饭火锅,连酋长家的管家都来打包过三次。咱们现在做的是‘本土化’,不是简单搬配方。”
“本土化不够,得往‘高端’走。”史国栋身子往前倾了倾,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到画满横线的一页,“我在开罗机场碰到个沙特商人,他说科威特的富人区里,光私人游艇就有两百多艘,这些人吃火锅,不会只满足于坐在大堂里等位置。咱们能不能在码头租个集装箱,改造成移动火锅店?白天停在游艇码头,晚上开到滨海大道,主打‘海上火锅’,按人头收费,每人收50第纳尔,你觉得怎么样?”
杨晓英把茶杯举到嘴边,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集装箱改造?你知道眉眼的租金有多贵吗?上个月阿凡提想在眉眼租个小仓库放食材,一平米每天就要1.5第纳尔,一个集装箱至少要二十平米,光租金每月就快一万了。再说,科威特的夏天中午能到50c,集装箱里装空调都未必顶用,客人坐里面吃火锅,不变成‘蒸笼’才怪。”
“租金我问过了,码头管理处的哈桑主任是阿凡提的远房表哥,能打七折。至于温度,我打算在集装箱侧面装可折叠的遮阳板,再拉两根输氧管通到海里,既降温又能让客人看着鱼群游过去,这不就是特色?”史国栋越说越兴奋,手指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简易的集装箱草图,“你想啊,客人坐在里面,一边涮着雪花牛肉,一边看夕阳落到波斯湾里,旁边就是游艇,拍张照发社交软件,咱们的店不就火了?”
杨晓英放下茶杯,指尖轻轻蹭着长袍的绣线:“我不是泼你冷水,你忘了去年在迪拜开分店的教训?当时也想搞高端,把装修搞成宫殿式,结果本地人觉得太‘张扬’,游客又觉得性价比低,最后还不是把二楼改成了家庭包厢才救回来?科威特人和迪拜人不一样,他们更务实,你搞‘海上火锅’,万一没人买账怎么办?”
“所以才要先调研啊。”史国栋把笔记本合上,往椅背上一靠,“我打算明天就去中东其他国家转一圈,先去沙特的利雅得,看看咱们的清真火锅店在那边的客群;再去卡塔尔多哈,听说那边要办亚运会,游客肯定多,说不定能找到新点子。你在科威特盯着,让阿凡提把本地富人区的消费数据整理出来,尤其是那些石油公司的高管,他们的口味才是咱们要抓的。”
正说着,包厢门被轻轻推开,阿凡提探进半个身子,他穿着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红色的腰带,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报表:“史总,杨总,这是26家加盟店的上周数据,你看——”他把报表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行,“这家在萨尔米亚区的店,上周接待了12个本地富豪家庭,他们点的都是最贵的和牛套餐,还问能不能提供私人定制服务,比如按他们的口味调整辣度,或者搭配本地的椰枣甜汤。”
史国栋眼睛一亮,伸手把报表拉到自己面前:“你怎么不早说?私人定制就是个方向!”他抬头看向阿凡提,“你认识的那些本地贵族,能不能约几个出来吃饭?我想听听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阿凡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贵族倒是认识几个,比如阿勒萨尼家族的小儿子,他之前来店里吃过两次,说咱们的‘鱼羊鲜’比他在伦敦吃的中餐还地道。但他们一般不轻易和外人吃饭,除非有熟人引荐,而且得选在他们常去的俱乐部,咱们火锅店的环境怕是不合适。”
“环境可以换,但机会不能丢。”杨晓英接过话头,手指在报表上点了点,“萨尔米亚区那家店旁边不是有个私人会所吗?我上周去考察过,里面有个露天露台,能看到波斯湾,咱们可以和会所合作,搞个‘火锅品鉴会’,就说是‘中国饮食文化交流’,邀请那些贵族来参加,食材用最好的,再让艾力师傅表演一下维族的烤包子配火锅,说不定能打开局面。”
史国栋拍了下桌子,差点把茶杯震倒:“这个主意好!你负责联系会所,阿凡提去约人,我明天先去利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