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迅速衰败下去的容颜。
直到确认父亲已经沉沉睡去,发出平稳的呼吸声,她才一步三回头,步履沉重地走出了这间承载了她无数记忆,此刻却显得无比压抑的聚义厅。
“哐当。”
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也仿佛将她与过去的岁月彻底隔绝。
门外的冷风带着山间的湿寒之气,迎面吹来。
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却也让她那被泪水与恐惧浸泡得混沌不堪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跑?
往哪里跑?
这黑风寨是她的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父亲倾注了一生心血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她都无比熟悉。
这里的每一个人,她都曾视为家人。
如今,却要她像丧家之犬一样,舍弃这一切,狼狈逃窜?
她不甘心!
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凭什么?
凭什么就要把父亲辛苦打下的基业,把她视为家园的寨子,拱手让给那个忘恩负义、阴险狡诈的老二?
风三娘的眼神,逐渐从最初的迷茫与恐惧,变得狠厉起来,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她不服!
就算最终注定要离开,她也绝不能让他好过!
她也要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拉上几个垫背的!
愤怒与杀意,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心中发着狠,脚步匆匆,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朝着自己居住的院落方向快步走去。
她的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着,自己还有哪些可以调动的心腹,库房里还有哪些能够动用的金银细软,以及……该如何给老二那个叛徒一个“惊喜”。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这复仇的念头所占据。
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如何对付老二这件事上。
以至于,她完全忽略了对周遭环境的警惕。
丝毫没有察觉到,在她返回住处这条必经之路的一个黑暗拐角,一双冰冷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牢牢地锁定着她。
一步。
两步。
三步。
风三娘的脚步很快,鞋底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略显凌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
她距离那个死亡的拐角,越来越近。
就在她的衣角即将掠过拐角阴影的一刹那。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如同万年不化的冰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的尾椎骨猛然窜起,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那是无数次在刀口舔血的生活中,锤炼出的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不好!
有埋伏!
风三娘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她的身体几乎是在意识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本能地绷紧,内力涌动,就要向后暴退,同时伸手摸向腰间的软鞭。
但,太迟了。
对方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她的想象,超出了她视觉所能捕捉的极限!
一道黑影,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扑出的鬼魅,毫无征兆地从那片浓郁的黑暗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了极致!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轨迹。
只感觉胸口檀中穴的位置微微一麻,一股阴寒而奇异的力道,如同跗骨之蛆,瞬间透体而入,势如破竹般封死了她周身的主要经脉。
浑身的力气,如同退潮般,在这一刻被抽得一干二净。
刚刚提起的内力瞬间溃散。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唯有那双瞪大的美眸之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紧接着。
一个粗糙的、带着霉味和尘土气息的麻布口袋,从天而降,猛地套在了她的头上,将她的视线彻底隔绝。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唔!唔唔!”
她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呼救,想要质问。
但被封住的穴道让她连张嘴都变得无比困难,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绝望的闷哼。
下一秒。
她感觉自己身体一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整个人被一股巨大而无可抗拒的力量,轻松地提了起来,然后如同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般,重重地甩在了一个宽阔而坚实、如同铁铸般的肩膀上。
标准的,扛麻袋的姿势。
风三娘的脑袋朝下,血液瞬间涌向头部,带来一阵眩晕。
她柔软的小腹抵在对方坚硬的肩胛骨上,随着那人沉稳而快速的走动,传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颠簸感。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堂堂黑风寨的少寨主,平日里何等威风,何曾受过这等对待?
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用这种最粗鲁、最不堪的方式给劫持了!
她疯狂地试图调动内力,冲击被封的穴道。
但那股阴寒的内力如同铜墙铁壁,将她所有的努力都化解于无形。
她试图扭动身体,哪怕只是制造一点微小的动静。
但身体却像是被无数道无形的锁链紧紧束缚,根本不听使唤。
那人扛着她,脚步却快得惊人,落地无声,显示出极其高明的轻身功夫。
风三娘只能感觉到耳边风声呼啸,周围那些尚未休息的山贼们的喧哗声、划拳行令声、以及巡夜寨兵规律的脚步声,都在飞速地向后倒退,变得模糊,最终渐渐远去。
她心中一片冰凉。
这个人,到底是谁?
实力太强了!
强到了一种让她感到彻底绝望的地步!
从出手偷袭,到瞬间制服自己,再到扛着自己如此迅速地离开现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和犹豫。
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