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记在心上。
此刻轻车熟路。
避开几处明哨。
又绕过两处暗卡。
很快来到寨子中央。
这里灯火通明。
人声鼎沸。
与后院的冷清截然不同。
篝火熊熊燃烧。
映照着一张张醉脸。
山贼们围坐畅饮。
有的在划拳。
有的在调戏妇女。
场面混乱不堪。
赵沐宸藏在阴影中。
仔细观察。
他要找的是聚义厅。
寨子里最重要的建筑。
通常都在最显眼处。
果然。
在广场尽头。
一座三层木楼巍然耸立。
飞檐翘角。
气势不凡。
门前悬挂匾额。
上书“聚义厅”三字。
笔力遒劲。
想必出自高人之手。
楼前守卫森严。
八名持刀汉子分立两侧。
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
显然都是好手。
赵沐宸眉头微皱。
硬闯肯定不行。
只能智取。
他抬头看向屋顶。
心中已有计较。
聚义厅建得高大。
四周又有树木环绕。
从树上跃至屋顶。
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悄悄后退。
绕到建筑侧面。
这里灯光昏暗。
守卫也较松懈。
一株古松倚墙而生。
枝繁叶茂。
正是绝佳的跳板。
他凝神静气。
确认四下无人。
然后纵身一跃。
如灵猿般攀上树干。
动作轻盈敏捷。
没有惊动任何守卫。
站在树枝上。
视野顿时开阔。
整个寨子尽收眼底。
只见屋舍连绵。
灯火星星点点。
宛如一座小城。
难怪能屹立多年。
果然有些门道。
他收敛心神。
将注意力放回目标。
聚义厅的屋顶。
铺着青黑色瓦片。
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估算着距离。
调整呼吸。
然后足尖一点。
身形如大鹏展翅。
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显示出极高的轻功造诣。
他伏低身子。
像只壁虎般匍匐前进。
瓦片有些湿滑。
但他下盘极稳。
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来到屋顶中央。
他停下动作。
侧耳倾听。
下方隐约传来人声。
但听不真切。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
动作极其轻柔。
生怕惊动下面的人。
瓦片移开的瞬间。
灯光透射出来。
伴随着清晰的对话声。
他屏住呼吸。
透过缝隙向下望去。
聚义厅内陈设华丽。
地上铺着虎皮地毯。
墙上挂着兵器字画。
正中一张太师椅。
铺着完整的白虎皮。
椅上坐着一位老者。
须发皆白。
面色蜡黄。
不时掩嘴咳嗽。
显得十分虚弱。
想必就是老寨主。
在他下首。
风三娘正在踱步。
她今日换了装束。
一袭黑色劲装。
更衬得身段窈窕。
但眉宇间带着忧色。
与昨日判若两人。
“爹!”
她的声音带着焦虑。
“您的身子......”
话未说完。
老寨主已摆手打断。
“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
好一会才缓过来。
“老毛病了。”
声音沙哑无力。
“不碍事。”
风三娘急道:
“怎么不碍事!”
“您咳得越来越厉害。”
“我去请大夫......”
“不必了。”
老寨主摇头。
眼神浑浊却清明。
“我的身体自己清楚。”
他叹了口气。
声音中满是沧桑。
“大限将至。”
“就在这三两年间。”
风三娘浑身一震。
俏脸瞬间煞白。
“爹!”
她扑到椅前。
声音带着哭腔。
“您别这么说......”
老寨主爱怜地抚摸她的头。
如同她还是个小女孩。
“傻孩子。”
“生老病死。”
“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
语气转为凝重。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风三娘抬起泪眼。
“那您担心什么?”
老寨主目光深远。
缓缓扫视大厅。
仿佛在回忆往昔。
“我担心的是你。”
“还有这黑风寨。”
风三娘擦干眼泪。
挺直腰杆。
“爹您放心。”
“有女儿在。”
“定能守住这份基业。”
她的语气充满自信。
带着少女的骄纵。
老寨主却摇头。
“你太年轻。”
“把世事想得太简单。”
他看向女儿。
眼中满是忧虑。
“这寨子里的水。”
“比你想的要深。”
风三娘不服气。
“女儿这些年。”
“哪件事做得不好?”
“兄弟们都很服我。”
老寨主咳嗽几声。
才缓缓道:
“表面服你。”
“未必真心。”
他指了指门外。
“就说老大。”
“你以为他真甘心屈居你之下?”
风三娘冷哼一声。
“那个莽夫!”
“除了力气大些。”
“还有什么本事?”
老寨主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看。”
“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撑着扶手。
想要坐直些。
却因无力而放弃。
“你太小看别人。”
“太高看自己。”
风三娘还想争辩。
老寨主抬手制止。
“听我说完。”
他的语气突然严厉。
风三娘只得噤声。
“老大不足为惧。”
“有勇无谋之辈。”
“真正可怕的......”
他顿了顿。
眼中闪过忌惮。
“是老二。”
风三娘愣住了。
随即失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