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比苏晓高了大半个头,微微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深潭,平静得可怕,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哦?”他轻轻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让我滚出公司?就凭你?”
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极其平淡,甚至带着点无聊意味的笑。
“苏晓,”他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猜猜,我手里除了今天这点东西,还有没有别的?比如……你跟财务部老李那点‘深夜加班’的报销单?或者……你跟王胖子在‘碧海蓝天’酒店VIp包厢的消费记录?嗯?”
苏晓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魔鬼!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这些她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事……他怎么可能……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窒息。刚才的威胁和怨毒,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陈默欣赏着她脸上精彩绝伦的表情变化,嘴角那抹平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他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底裤是什么颜色,我都一清二楚。
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留下苏晓一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美丽雕塑,在众人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中,微微颤抖。
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吹散了会议室里残留的硝烟味和香水味。陈默没回自己那逼仄的工位,径直走向尽头的茶水间。他需要一杯冰水,浇灭心里那点因为撕破脸皮而隐隐躁动的火焰。上辈子窝囊够了,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把他当软柿子捏。
刚推开茶水间的磨砂玻璃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咖啡机还在咕噜咕噜地工作着。陈默走到饮水机旁,拿起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满满一杯冰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清明。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高跟鞋脚步声,伴随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陈默没回头,继续喝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