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素退却后的虚脱,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他腿一软,整个人向后一歪,重重摔进了那张只有三条半腿的破旧转椅里,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
“冷静……他妈的给老子冷静……”林风喘着粗气,用力搓了把脸,想用掌心那点热乎气儿把几乎要打架粘合到一起的眼皮撑开。现在是什么情况?时间!关键是他现在卡在哪个时间点上?
他强撑着扒拉开桌上的外卖盒子——一个油腻得能刮下二两油的塑料盒,里面粘着几根蔫头耷脑、颜色可疑的炒面。还有半瓶喝剩的矿泉水,底下一圈可疑的白色沉淀物。他把这些杂物扫到一边,总算在乱糟糟的文件海洋里捞出了他那屏幕裂了蛛网纹的破手机。
拇指在裂开的屏幕上艰难地划了几下,2019年,3月14号,下午两点十七分!
嗡——
林风的脑子像是被通了高压电。
“操!操!操!”他一连骂了三个脏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月十四?那岂不是离那份该死的专利提交上去才刚过一个星期?!也就是说……老天爷这次不只是大甩卖,还他娘的有买一送一的大礼包!
林风猛地一拍大腿,疼得自己一呲牙,但那点痛感根本盖不住心里喷薄而出的狂喜:“‘智家盒子’!那玩意儿……那个后来被姓王的买去做敲门砖,搞大了上市的爆款!上辈子那专利是老子临死前三天才……哦不,现在这时间点,那玩意儿刚出锅还热乎着呢!天底下那些科技公司的头头们,眼睛都还没睁开,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座金山!”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睛里那点血丝简直要燃烧起来,“老子现在手里攥着的,哪里是专利?这简直就是一张头等奖的彩票!印、钞、机!”最后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得意和凶狠。
上辈子踩的坑,流的血,受的那窝囊气……这次,全他娘的给爷退!退!退!
脑子里面那个时断时续、永远在卡带的破系统提示音又钻了出来:【关键资产……识别中……核心专利文件……确认……价值曲线预测……滋滋……峰值期……倒计时……31天17小时22分……失效风险预警……宿主资金流……严重枯竭!严重枯竭!】
刺耳的警报声像是直接在耳膜上拉电钻。
资金流?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林风快要烧着的脑袋上。
上辈子的记忆碎片被这冷水激得瞬间清晰起来: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另一个刚毕业的小眼镜;唯一的那台二手服务器,前些天冒烟了,修它的钱还是他跟楼下小卖铺老板娘磨了半天嘴皮子,赊账才搞定的;账面上……他哆嗦着摸出自己的旧钱包,里面瘪瘪的,只有不到四百块现金!还有两张快要被磨破了的银行卡……
对了!银行卡!
林风猛地扑到办公桌前,椅子腿被他撞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在一片狼藉的桌面文件堆里疯狂翻找,指尖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油渍。终于!在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底下,摸到了那个印着农业银行标志的墨绿色存折。
他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把它抽出来,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颤抖的手指头掀开硬邦邦的存折封皮,“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最后一行打印出来的数字上:
可用余额:¥72,583.16
林风感觉那一行数字像是烧红的铁钎子,狠狠烫在了他的眼球上。七万多……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也许是几个月工资,可对他来说,这点钱……
他猛地闭上眼。脑子里那点系统提示音瞬间被打包塞到脑后角落。上辈子的血泪史瞬间清晰无比地砸进了脑海——
这七万块!其中有五万块,是他在网吧里窝了大半个月,没日没夜给人写游戏外挂脚本,脖子都快僵成木头疙瘩了才挣来的辛苦钱;还有一万多,是他那老实巴交、省吃俭用的爹妈,从牙缝里抠了又抠,把给小妹攒的下学期学费偷偷匀出来给他应急的;剩下的几千块,是他靠着厚脸皮,找大学里几个要好的哥们儿东拼西凑借来的……每一分钱,都沉甸甸的,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
而这笔钱,是用来干什么的?付这个月这堆“共享工位”的房租!给服务器续命(电费和那点可怜的云端空间租用费)!给小眼镜那几千块钱工资(再不给人画饼兑现,人怕是要扛不住了)!
算算日子,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二十三天?林风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就为了这份眼看就能带来暴富的专利,他把这七万块孤注一掷,几乎全砸进去抢注、做最后冲刺。结果呢?那份专利像个无底洞,越到关键时候越烧钱!等到他口袋精光的时候,离成功其实就差那么一口气,可偏偏就在那个时候,被那辆要命的保时捷撞了个正着!
这辈子!绝不能再干那种蠢到顶点的傻事儿!现在他有这张王牌握在手里,根本不需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把自己逼到山穷水尽的绝路上!
这破玩意儿……老子要把它卖出去!卖给识货的金主爸爸!立刻!马上!换成最实在的现金!越多越好!越厚越好!只有实实在在捏在手里的票子,才他妈能救命!才能让他有底气去掀桌子!
去他娘的系统什么风险倒计时!有了钱!就是老子逆转时间的资本!老子这次,要把自己上辈子被踩断的脊梁骨,用纯金的给重新镶起来!
“滋……叮咚!”
脑子里那个破锣嗓子一样的系统提示,不合时宜地又响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