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摞摞用红纸包好的红包。
“发钱!”陈光明一声令下,整个车间,不,是整个厂区都沸腾了。
工人们早已得到消息,按车间、班组排成了几条长龙,从裁剪车间门口一直延伸到外面的院子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兴奋、期待和一丝紧张。
虽然每个月都发工资,但这个月意义不同,新机器到了,订单爆满,大家都卯足了劲干活,都盼著能多拿点。
林雨溪坐在临时搬出来的长条桌后,面前摊开工资名册、计件本和一叠叠现金。
陈光明、王会计、余平等人分列两旁帮忙。
“刘春!”林雨溪念出第一个名字。
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但眼神明亮的婶子赶紧上前一步,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哎,在呢!”
“基础工资四十八块,计件提成一百二十五块六毛,全勤奖五块,上月赶製冬装加班费按双倍算————二十八块五毛,”林雨溪语速清晰,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本月表现优秀,奖金二十块,统共————”
她报出一个数字,然后从大木箱里数出相应厚度的崭新钞票,又从旁边拿起一个明显厚实的红包,一起递过去:“拿著,刘婶子,辛苦了,这是你的工资和奖金红包!”
“哎哟,谢谢厂长,谢谢雨溪!”刘春接过钱和红包,手指都激动得有些颤抖,她飞快地捻了一下那厚厚一沓,又捏了捏沉甸甸的红包,脸上的笑容像是盛开的菊。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讚嘆声。刘春是厂里的熟手,一人能看两台新机器,赚得多是应该的。
“下一个,张翠兰!”
“到!”
队伍有条不紊地向前移动。
“李招娣,上月你负责的那批衬衫,质检全优,客户点名表扬,奖金加干块!“
“好,谢谢光明厂长!”李招娣激动得脸都红了。
“王铁柱,运输队跑长途三趟,里程补贴、安全奖————统共三百八十九块二毛,红包!”
“谢老板!”王铁柱是运输队的老司机,嗓门洪亮,接过钱和红包,啪地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引得眾人一阵鬨笑。
“赵小梅,新来的学徒,学得快,手脚勤快,基础工资加奖金,五十二块,鼓励红包。”
刚进厂没多久的小姑娘赵小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红著脸接过钱,声音细如蚊吶:“谢————谢谢厂长,谢谢大家。”
旁边有婶子笑著推她:“傻丫头,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干!”
每个领到钱和红包的工人,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厚厚的工资,沉甸甸的红包,是对他们辛勤付出最直接、最有力的认可。
车间里、院子里,议论声、欢笑声、点钱时钞票摩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看人家刘婶子,这个月怕是有三百多吧”
“张姐也不差,听说她家准备盖新房了!”
“还是得手艺精,你看小梅才来多久,也能拿五十多!”
“跟著光明厂长干,只要肯出力,钱就不会少,我下个月也要爭取拿奖金!”
陈光明看著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
他深知,要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
把钱实实在在地发到工人手里,比任何口號都更能凝聚人心,激发潜力。
新机器带来的產能提升,需要这份热情来驱动。
厂里的工资刚发完,更大的阵仗在村里的晒穀场拉开了序幕。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三家村的每个角落,“发钱啦,村里要分红啦,六千多块呢!”
太阳还掛在西边山头,晒穀场上就已经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家家户户,老老少少,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老人们搬著小板凳坐在前排,妇女们抱著孩子,男人们三五成群兴奋地议论著,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过年般的喜庆气氛。
晒穀场中央,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铺著红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