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扭曲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是活的，正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而在祭坛的一层层台阶上。

竟然……

堆满了白骨！

有人类的，有野兽的，甚至还有一些奇形怪状、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生物骨骸！

这哪里是神农祭坛？

这分明就是一座……

用亿万生灵的血肉堆砌而成的……尸山！

“神农氏当年封印魔头，用的可是浩然正气。”

叶玄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黑色的石壁，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与愤怒。

“如今，这圣地竟然被你们这群杂碎，污秽成了这副模样！”

“该杀！”

他不再停留，脚尖点地，整个人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顺着那九十九级台阶，扶摇直上！

几个起落间。

他便已经站在了祭坛的顶端！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平台的中央，并没有神像，也没有牌位。

只有一个……

深不见底的、漆黑的、仿佛连通着另一个维度的……

黑洞！

那个黑洞正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发出一声如同心跳般的沉闷轰鸣。

“咚！咚！咚！”

而萧尘。

就跪在这个黑洞的边缘。

他的身体已经干瘪得像是一具骷髅，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那一身黑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随风飘荡。

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他依然在机械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发出一种古怪的、听不懂的音节。

像是在祈祷。

又像是在……哀求。

“伟大的主啊……”

“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我把一切都献给您……”

“请您降临吧……请您赐予我……永生……”

他的声音沙哑、微弱，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那种狂热，已经超越了理智，甚至超越了生死。

那是彻底的……

疯魔！

叶玄站在他身后十米处，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师兄。

看着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谎言，把自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哪怕是身为死敌。

叶玄的心中，也不禁涌起了一丝……

悲哀。

这就是贪婪的代价。

这就是背叛信仰的下场。

“别磕了。”

叶玄的声音，突兀地在祭坛顶端响起。

冰冷，淡漠。

瞬间压过了那诡异的祈祷声。

萧尘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那颗低垂的头颅，缓缓地、僵硬地……

转了过来。

当叶玄看清他的脸时，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脸了。

五官扭曲，眼窝深陷，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尸斑。

最可怕的是。

他的七窍之中，竟然长出了一根根细小的、黑色的……

触手！

那些触手正在空气中挥舞着，似乎在捕捉着什么。

“师……师弟？”

萧尘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睛里，在看到叶玄的一瞬间，竟然闪过了一丝……

诡异的惊喜！

“你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你也是来……朝拜主的吗？”

“快……快跪下……”

“主……就要降临了……”

“只要你跪下……主就会赐予我们……永生……”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只干枯如鸡爪的手，想要去拉叶玄的裤脚。

“滚！”

叶玄眼中寒芒一闪，一脚踢出！

“砰！”

萧尘那脆弱不堪的身体，直接被这一脚踢得翻滚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口黑色的粘液。

但他并没有生气。

反而趴在地上，看着叶玄，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

“你不懂……”

“你根本不懂主的伟大……”

“你以为你赢了吗？”

“不……你只是个……祭品……”

“一个……最完美的……祭品……”

叶玄看着这个已经彻底没救了的疯子，摇了摇头。

他不想再听这些疯言疯语了。

既然来了。

那就送他上路吧。

也算是……

替师父，清理了这最后一点污秽。

叶玄缓缓拔出背后的软剑。

剑锋斜指地面，金光流转。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意便浓郁一分。

直到他站在萧尘的面前。

居高临下。

剑尖，抵在了萧尘的咽喉之上。

“萧尘。”

叶玄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下辈子……”

“别再做人了。”

“你……不配。”

说完。

叶玄的手腕，猛地发力！

就要一剑刺下！

然而！

就在这时！

“嗡——！！！”

那个一直缓缓旋转的黑洞，突然……

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恐怖到足以让灵魂冻结的……

绝对威压！

毫无征兆地……

从那黑洞之中……

爆发而出！

“轰——！！！”

叶玄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竟然被这股气浪……

硬生生地震退了三步！

手中的剑，都差点脱手而飞！

“什么东西？！”

叶玄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黑洞。

只见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

一双……

巨大！

冰冷！

呈现出诡异的淡金色！

且……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

眼睛！

缓缓地……

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