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信号"的节奏,与她小时候在墨家学堂学到的信号完全一致。
三、疫书泄密
深夜的城隍庙突然亮起鬼火,七盏磷火按北斗排列,绿光中带着点诡异的粉红,照亮供桌上摊开的《瘟疫论》。书页上的墨迹正在游走,"戾气"二字的笔画里爬出无数细蚁,蚁群组成的图案是墨家"输气管道"的走向图,管道终点指向城隍庙后的枯井。灵枢翻动书页时,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有虫子在里面蠕动,发现某页的空白处有行针孔刺出的小字,针孔大小均匀,深浅一致,显然是高手所为:"玄冥用墨家'疫气机',改《千金方》'解毒汤'为腐骨散,藏于井中。"字迹的力度变化与云心姑扎针时的手法完全一致,重按处针孔几乎穿透纸背,轻提处则只是浅浅的印记。
素问突然捂住口鼻,井中传来的不是水声,是纺车转动的声音,"吱呀"声里带着种说不出的黏腻感,像纺线时混进了油脂。她往井里投下盏墨酒"探明灯",灯影里浮现出惊人景象:井底竖着架巨大的纺车,锭子上缠绕的不是丝线,是人的经络,淡红色的线条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纺车的齿轮上刻着"玄冥"二字,每个齿牙间都嵌着片干枯的人皮,皮上的针孔组成道甲"九宫八卦",与神心阁密室里的壁画布局相同。当灯影照到纺车底座时,两人同时僵住——那里刻着神心阁的"护心阵"图,只是阵眼位置被改成了"织梦窟",改动的痕迹还很新,刻痕里的木屑尚未清理干净。
"这是墨家'经络纺车'。"灵枢的安神针突然飞出,钉在井壁的某块砖上,砖缝里渗出的黑汁立刻缩回,像受惊的蛇。"《墨子?备城门》记载,这种机关原是用来演示经络走向,被玄冥医盟改造成散播疫气的凶器。你看锭子转动的速度,正好对应'营气'运行的速度——一昼夜五十周,与《灵枢?营气》记载分毫不差。"他突然拽动井绳,绳子发出"咯吱"的呻吟,纺车转动的声音里混进另一种节奏,像是有人在用摩斯密码敲击井壁,三短一长,是"救"字的信号,与祠堂铜人发出的信号频率完全相同。
城隍庙的神像突然流泪,泪水在供桌上汇成"疫"字,笔画里的蚁群突然集体转向,朝着神像底座爬去,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素问移开神像时,底座下露出个暗格,里面藏着本蓝布封皮的册子——墨家《疫气机解》,封面的蓝布已有些褪色,边角磨损严重,显然被人经常翻阅。扉页上有行朱砂批注:"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笔迹的起承转合与云心姑的医案完全相同,只是"冲气"二字被圈出,旁边画着枚针的简笔画,针尾的形状与终童针一模一样。
册子记载的"疫气机"构造让灵枢脊背发凉:以墨家"铜人脏腑"为核,道家"五石散"为引,将《本草经》"无毒"草药改造成剧毒,通过"经络纺车"散播。其中某页贴着片干枯的合欢花瓣,花瓣背面的墨迹写着:"第七人藏于医械库,持终童针者方能识之。"墨迹未干处,有个极小的指印,指纹与那位沉默老妇人的完全吻合,指印边缘还有点淡淡的药味,是"远志"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