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在他吼声落下的同时,那些埋伏的弓箭手已然松开了扣着弓弦的手指!
“咻咻咻——!!!”
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箭矢破空声骤然响起!数十支利箭如同突如其来的死亡之雨,又像是聚集的飞蝗群,带着尖锐的呼啸,从两侧的高处以一种覆盖性的打击方式,向着峡谷下方、立足未稳的队伍劈头盖脸地倾泻而下!箭矢划破空气的尖啸声,瞬间成为了这片空间唯一的主旋律!
“举盾!快!圆阵防御!”石猛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猛虎般的怒吼,他和赵铁柱、王栓子等十几名负责护卫、手持厚重包铁木盾的士兵,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本能,用最快的速度猛地向前踏出几步,迅速顶到了队伍的最外围!他们怒吼着,将手中那足以遮挡大半身躯的沉重木盾狠狠地顿在地面上,身体前倾,用肩膀死死抵住盾牌内侧,瞬间组成了一道虽然简陋、但却至关重要的环形防线!
“笃笃笃笃……砰砰砰!”
下一瞬间,密集如同雨打芭蕉般的、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便如同爆豆般炸响!力道强劲的箭矢狠狠地钉砸在厚重的木盾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持盾的士兵们手臂酸麻,虎口崩裂,甚至有人闷哼着向后滑退了半步,脚下在碎石上划出深深的痕迹!一些角度极为刁钻、或者力道异常强劲的箭矢,险之又险地穿过盾牌之间的微小缝隙,或者从木盾难以防护的上方空当射入阵中!
“呃啊!”
“我的胳膊!”
……
顿时,阵型内部响起了几声压抑的痛呼和中箭士兵的闷哼!所幸箭矢被盾牌削弱了部分力道,加上士兵们都穿着皮甲,中箭的位置大多非要害,伤势看起来并不致命,但鲜血瞬间染红了甲胄和衣袍,浓重的血腥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极大地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奶奶的!这帮只会躲在暗地里放冷箭的龟孙子!没卵子的孬种!算什么英雄好汉!”石猛用他那宽阔的后背死死顶住不断传来巨震的盾牌,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哇哇大叫,唾沫星子横飞,“有本事他娘的滚出来!跟你石爷爷我明刀明枪地干一场!看老子不把你们的屎打出来!”
李小三早在第一声巨响和箭矢破空声响起时,就吓得“妈呀”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缩到了一块巨大的、看起来相对安全的黑色岩石后面,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漫天神佛:“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孔圣人、关二爷、灶王爷……各方过路的神仙爷爷奶奶们保佑啊!我李小三还没发财,还没娶上媳妇,还没吃遍京城八大楼的好菜……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啊……救命啊……”
与石猛的暴怒和李小三的惊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韩护卫以及他手下那十几名老斥候的极致冷静。他们如同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死瞬间的猎豹,在箭雨袭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凭借丰富的经验,各自找到了最合适的岩石作为掩体。他们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只是冷静地判断着箭矢射来的方向、频率以及弓箭手可能藏身的位置。然后,在箭雨稍歇或者敌人换箭的短暂间隙,他们会如同毒蛇出洞般,从岩石后迅捷地探出身子,张弓、搭箭、瞄准、发射!动作一气呵成,精准得令人心悸!
“嗖!”
“啊——!”
……
几乎每一支从他们手中射出的利箭,都能精准地找到目标,换来对面岩石后一声凄厉的惨叫,或者是一处弓箭火力点的骤然中断、沉默。他们的反击,高效、冷酷,如同最精密的杀人机器,有效地分担了正面盾阵的压力。然而,对方毕竟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优势,人数似乎也比他们预想的要多,箭雨虽然因为精准的反击而变得稀疏了一些,但依旧持续不断地落下,将云逸这支小队死死地压制在这片不利的地形中,一时间竟形成了僵持消耗的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