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袁庆林是摔得最狼狈的那个,他是脸朝下拍在地上的,此刻晕乎乎地爬起来,第一反应是摸向腰间那个从不离身的、镌刻着保温与防护阵法的紫铜丹炉。这是他吃饭的家伙,也是他最有安全感的东西。他本能地朝丹炉输入一丝灵力,想激活个最简单的防护罩。
结果,此地暴烈异常的灵气与他输入的温和灵力产生剧烈冲突,丹炉“嗡”地一声剧震,炉盖“砰”一下被狂暴的灵气对冲直接崩飞上天!炉内正在温养的、一炉以宁神花为主材、用来辅助张爱春调和血脉的“清心宁神丹”半成品,混合着氤氲的祥和药力与淡淡丹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丹香清澈平和,带着安抚神魂、涤荡焦躁的独特韵味,在地狱道星是上品辅助丹药的气息。但在此刻,在这充斥着血腥、煞气、狂暴战意的修罗场中,这股丹香的出现,简直就像是在一群正在生死搏杀的饿狼中间,突然扔进了一盆……薰衣草精油?
短暂的死寂。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突兀的嗤笑。
随即,哄堂大笑如同火山爆发般席卷了整个角斗场!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鄙夷、以及看傻子般的戏谑。
“哈哈哈哈!哪来的雏儿?生死台上掏丹炉?还炼的是这种娘们唧唧的安神玩意儿?”
“笑死老子了!这丹香……闻着倒是挺提神醒脑,适合打完架回家搂着婆娘睡觉前点一根?”
“啧啧,看那丹炉成色不错,可惜炼的东西不对路。小子,要不要爷爷教你炼几炉‘焚血暴气散’、‘癫狂戮神丹’?那才是咱们修罗道爷们该磕的东西!”
袁庆林被这滔天的嘲笑声弄得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想收回丹炉和药气,却哪里还来得及。
就在这时,众人脚下那个被他们砸进坑里的独角大汉,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凶兽般的咆哮,浑身肌肉贲张,硬生生顶着七个人的重量(虽然他们已起身),从石坑里拔地而起!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大汉转过身,露出一张遍布陈旧伤疤、狰狞如鬼的脸,铜铃般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一种发现新奇猎物的、更加亢奋的凶光。他抹了把嘴角溢出的血沫,目光如刀,刮过韩逸梦七人,尤其是在俊美不凡、带着狐族特有魅惑气质的张爱春,以及虽然脸色苍白却难掩绝色、气息深邃的云璎珞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呸!”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非但没有因被偷袭而暴怒,反而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有些发黄的牙齿,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老子‘独角阎罗’战九霄,打了一辈子生死擂,头一回遇上从天而降的‘惊喜’!还是七个!”
“看你们这细皮嫩肉、灵气古怪、还带着骚狐狸味和安神丹的德行,肯定不是咱们修罗道星的种!是哪个犄角旮旯的秘境里钻出来的小宝贝?还是说……”
他眼中凶光更盛,带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战意:
“是战魂显灵,看老子今天赢得不够痛快,特意给老子送来的……血食磨刀石?!”
话音未落,他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已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裹挟着滔天煞气与血腥味,一拳毫无花哨地轰向距离他最近的、看起来最好欺负的袁庆林!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隐约有无数冤魂嘶吼的虚影相随!
合道初期!而且绝非普通合道初期,是在无尽杀戮中锤炼出的、煞气与战意凝为一体的、实战恐怖到极点的合道初期!
袁庆林脸色瞬间惨白,他一个炼丹师,何曾直面过如此纯粹、如此暴戾的杀意与攻击?下意识地就要往后缩。
然而,一道枪影,后发先至!
赵永奎眼神冰冷,长枪如龙,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百战余生的煞气,精准无比地点在战九霄的拳锋侧面!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狂暴的气浪以交手点为中心席卷,将擂台表面的血污尘土掀起数尺高。赵永奎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七八步,虎口崩裂,鲜血长流,体内气血翻腾。而战九霄的拳势也被带得一偏,擦着袁庆林的耳边轰在空处,将擂台又砸出一个浅坑。
“咦?” 战九霄收拳,有些惊讶地瞥了赵永奎一眼,“神仙境的小虫子,居然能接下老子三成力道的一拳?有点意思!你这枪,杀过不少人吧?味道对了!”
他眼中的兴趣更浓,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赵永奎、李鑫隆,扫过气息深沉如渊的韩逸梦与云璎珞,扫过脸色发白但已各自祭出法宝、摆出防御姿态的张爱春与张茜,最后又回到俊美的张爱春身上,舔了舔嘴唇:
“一个能打的枪兵,一个煞气不错但路子有点歪的刀客,两个看不透深浅的男女,一只稀罕的灵狐小崽子,一个会炼安神丹的废物丹师,还有个……嗯?这狐族老太婆修为被压制了?但魂力不弱……哈哈,大杂烩!真是上好的磨刀石组合!”
他随手从腰间一个破破烂烂的兽皮囊里,掏出一枚灰白色的、似乎是用某种凶兽腿骨简单打磨而成的骨片,随手丢到韩逸梦脚下。
骨片上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颜料,刻着几行杀气腾腾、歪歪扭扭的大字:
《修罗道星入界须知》
一、此地无宗无门,唯战殿独尊。入殿靠打,晋升靠杀。
二、硬通货为战功,杀人夺宝、擂台胜敌、猎杀凶兽皆可得。战功能换一切。
三、修炼靠搏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