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陈云水特批的、还带着淡淡檀香与隐约肠胃怨气残留的“丙叁”通行令,韩逸梦三人组在一名表情麻木、眼神死寂如加班千年社畜的低级执事带领下,来到了传说中的“丙字三号试验区”。
预想中的景象应该是:戒备森严,符文闪烁,高大上的精密仪器嗡鸣,白衣研究员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严谨的学术氛围和淡淡的灵能臭氧味。
实际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镶嵌在山壁里、歪斜到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爬满不明藤蔓的灰扑扑石门。门上挂的木牌饱经风霜,字迹模糊,勉强能认出“丙叁试验区 - 非请莫入,出事不管,医疗费自理”,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刀刻的补充:“内有恶犬(实验失败品)、剧毒废料(口感随机)、以及一个疯起来自己都炸的老头,闯入者腿打折”。
带路执事在距离石门三丈外就坚定地停下了脚步,仿佛前面是生化禁区。他动作僵硬地将令牌按在门边一个糊满泥垢、疑似识别符文的凹槽里。石门发出垂死老人般的呻吟,向内滑开一道缝,一股难以名状的复合气味扑面而来——像是陈年臭豆腐混合了过期化学试剂,再佐以烧焦的橡胶和某种甜到发腻的腐烂水果味。
“特使大人谕令,三位可在此区域……自由活动。下官职责已尽,在此恭候。” 执事的声音平板无波,说完立刻后退三大步,掏出个手帕捂住口鼻,眼神明确表达着“祝你们活着出来”。
袁庆林却像闻到了猫薄荷的猫,眼镜片后的眼睛“叮”一下亮了八个度,他猛地抽了抽鼻子,脸上浮现出迷醉的表情:“嚯!这味道!复合型惰性灵气沉淀物厌氧发酵的醇厚底蕴,混杂了至少十三种属性冲突的失败药剂残留的尖锐前调,还有……嗯,某种高强度不稳定能量失控灼烧后的焦香尾韵!妙啊!这地方一看就很有料!充满了失败的智慧!”
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就扎了进去,那背影透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韩逸梦和云璎珞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警惕,只得跟上。
甬道短而潮湿,脚下黏糊糊的不知是什么,墙壁上闪烁着意义不明的、颜色暧昧的荧光苔藓。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锈蚀到仿佛一碰就碎的破铁门。推开门的瞬间,三人集体沉默了。
这……确定是“试验区”,不是某个远古巨兽的消化残渣堆放场,或者被陨石砸过的垃圾填埋场?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胡乱开凿出来的洞窟,穹顶垂下许多散发微光的钟乳石,但好几根明显是断的,断口处还在滴滴答答落着可疑的彩色液体。地面根本不能称之为“地”,是连绵的坑洼水塘、焦黑爆炸坑、闪着诡异泡沫的粘稠沼泽以及堆积如山的、难以分类的“物体”的混合体。照明主要依靠角落几个接触不良、滋滋啦啦闪着电火花的简陋符文灯,以及散落各处、浸泡在不明发光液体里的、奇形怪状的金属或晶体残骸,它们散发着幽绿、惨紫、猩红等毫不健康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比门口浓郁十倍,还夹杂着一股浓烈的、仿佛一百年没洗的臭袜子在温泉里煮了三天三夜再晒干的终极酸馊气。洞窟中央相对“干净”的空地上,几张歪腿石桌摇摇欲坠,上面堆的东西已经超越了“杂乱”可以形容的范畴,更像是经历了一场由仓鼠发起的、针对工具和零件的恐怖袭击。
而这一切混乱的中心,一个头发如同被雷劈过的鸟窝、胡子纠结得能当拖把、身穿一件看不出原色、沾满各色可疑污渍(有些还在缓缓蠕动)的破袍子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们,蹲在一个不断喷吐着彩虹色浓烟、外形酷似加大号鸳鸯火锅的装置前,骂骂咧咧:
“又双叒叕失败了!见鬼的逆流灵能谐振!第七百六十四次了!你就不能给老子成功一次吗?!这破阵枢的材质肯定被诅咒了!还有这缓冲回路的拓扑结构,是哪个脑回路长得像迷宫的设计的?比沼泽跳跳兽喝了假酒后的运动轨迹还扭曲!”
他一边骂,一边抄起手边一个形似超大号螃蟹钳、顶端噼啪闪烁着危险电火花的“工具”,对着冒烟的“鸳鸯火锅”狠狠来了几下物理超度。
哐!噗嗤——哗啦!
装置发出一声哀鸣,彩烟变成黑烟,然后彻底熄火,并从中喷出一股粘稠的、散发着草莓与臭鸡蛋混合气味的粉色胶状物,糊了老头一头一脸。
“呸!呸呸呸!” 老头气得跳脚,把“螃蟹钳”往地上一扔。那工具弹起来,精准地撞翻了石桌边缘一排装着五颜六色、仿佛霓虹灯成精的液体的瓶子。瓶子叮铃哐啷碎了一地,各种液体混合,瞬间腾起一朵小小的、色彩斑斓的蘑菇云,并发出“噗噗”的、如同放屁般的欢快声响,散发出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刺鼻气味。
老头被熏得连咳几声,眼泪都呛出来了,这才烦躁地转过身,露出一张仿佛刚从颜料桶里捞出来、又经历了火灾现场、最终被黑熊亲吻过的花脸。他眼睛浑浊布满血丝,但眼神锐利得像两把用了千年没磨的生锈剃刀,瞬间就锁定了门口三个仿佛误入异次元的“观光客”。
“看什么看?!没见过科学探索的艰辛吗?!” 老头嗓门洪亮,带着浓浓的、属于起床气晚期患者的暴躁,“滚出去!这里不接待观光团!尤其是你们这种细皮嫩肉、一看就是总枢派来指手画脚、屁都不懂的绣花枕头!出去!别打扰老子寻找宇宙的真理!”
陪同执事在门外探了半个脑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