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你收着。”
从宫里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阿月摸着腕上的新玉镯,又摸了摸袖中周先生给的玉牌,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的温度竟差不多,都是暖的。
“太后其实是想看看你。”沈砚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她总念叨我不懂疼人,见了你,该放心了。”
巷口的月砚坊亮着灯,念儿正趴在柜台前写“嫁妆清单”,歪歪扭扭的字迹里,把“周先生的砚台”写成了“周先生的盐台”,惹得苏珩直笑。阿月走过去拿起笔,在旁边添了句“檐下风铃一对,沈砚制”,笔尖蘸着新磨的墨,落在纸上时,砚底的“春”字仿佛也跟着颤了颤。
风铃又响了,这次的调子格外温柔,像在哼一首未完的歌。阿月望着沈砚的侧脸,他正低头看念儿写的字,嘴角的笑意比食盒里的桂花糕还甜。她忽然明白周先生说的“砚底藏春”是什么意思——春不在砚台里,在磨墨时相触的指尖,在递食盒时掀起的披风,在宫墙内外都藏不住的牵挂里。
夜色漫上来时,染坊的灯一盏盏亮了。阿月把周先生的玉牌放进砚台暗格,又将太后赐的玉镯与沈老夫人给的那只并排放在妆盒里。窗外的风铃还在响,和染缸里未凉的水声应和着,像首唱不完的曲子。
沈砚端来热水给她泡脚,指尖划过她脚踝上的红绳——那是念儿下午系的,说“新娘子都要系红绳,能系住新郎官的心”。他忽然低声说:“成亲那天,我想在月砚坊的檐下再挂些风铃,用你染的‘烟雨蓝’布料做铃舌,风吹过时,像你在笑。”
阿月的脚趾蜷了蜷,热水里的涟漪晃了晃,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自己的。砚台里的墨还没干,“月砚坊”三个字在灯下泛着光,檐下的风铃还在唱,像在说:春来了,藏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