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箭离弦,带着风声射了出去。
箭尖稳稳地扎进了野兔的腿边,野兔惊惶地挣扎了一下,便倒在了草丛里。
李清露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支插在草地上的箭,又转头看向萧峰,眼中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狂喜,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都带着颤:“萧大哥!我……我射中了?
我真的射中了!”
“好箭法!”
萧峰毫不吝啬地夸赞,眼中的鼓励像暖光,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转身大步走向草丛,动作利落地捡起那只野兔——毛色油亮,分量不轻,正好够两人午餐。
李清露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手腕翻转间便将野兔拎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中午,两人在一处缓坡下歇脚。
坡上长满了柔软的青草,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暖融融地落在身上。
萧峰选了块干净的石头,从行囊里取出火石,“咔嗒”几声,火星便溅在干燥的枯草上,很快燃起了一小簇篝火。
他将野兔剥皮洗净,用细木签串了,架在篝火上慢慢烤着。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动作熟练得不像话——从前在草原上,他不知多少次这样烤肉,指尖翻转间,野兔的表皮渐渐烤得金黄,油脂顺着木签滴落,落在火里“滋滋”作响,香气随着烟升腾起来,带着肉的焦香与淡淡的草木气息,飘得很远。
李清露坐在他身边,手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看他烤肉,时不时伸手拨弄一下身边的草叶。
萧峰从行囊里取出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刚出炉的面饼,还带着温热,还有一小壶奶酒,酒壶是铜制的,擦得锃亮。
“可以吃了。”
他将烤得外焦里嫩的野兔递到她手中,又给她倒了杯奶酒。
李清露咬了一口兔肉,肉质鲜嫩,带着炭火的香气,一点也不柴;
再喝一口奶酒,甜丝丝的,带着奶香,一点也不烈。
两人就坐在草地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面饼蘸着烤肉的油脂,奶酒解着肉的腻,这顿最简单的午餐,却比宫中的山珍海味更让人满足,野趣十足。
饭后,萧峰正收拾着铜锅,眼角瞥见不远处的溪水边,有牧人搭着帐篷,正蹲在羊圈旁挤羊奶。
他指给李清露看:“走,带你去瞧瞧新鲜的。”
两人并肩走过去,牧人是个络腮胡的汉子,见他们衣着不凡,却没有半分架子,反而热情地起身招呼,递过两个木碗,碗里盛着刚挤的羊奶,还冒着热气。
萧峰接过碗,仰头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好纯正的奶。”
说着,竟也挽起袖子,学着牧人的样子,蹲在母羊身边,双手握住羊的乳房,轻轻一挤。
可他常年握刀握弓的手,力道哪里收得住,刚一用力,羊奶便“滋”地溅了出来,正好落在他的脸颊上,沾了一片奶渍,连鬓角的胡茬上都挂着白色的奶滴。
“噗嗤——”
李清露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他的脸:“萧大哥,你、你脸上……”
萧峰摸了摸脸,摸到一手奶渍,自己也低笑起来,非但不恼,反而更认真地学着,动作渐渐变得笨拙却专注。
李清露看得心痒,也大着胆子走过去,蹲在另一头母羊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去挤。
羊奶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偶尔溅在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两人像寻常的牧民夫妻一般,你挤一下,我笑一声,偶尔互相抹一把脸上的奶渍,玩闹间,竟也挤了小半桶羊奶,桶里的奶泛着乳白色的光泽,映着两人带笑的眉眼。
夕阳西沉时,草原被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玩了一整天的两人都有些累了,并肩坐在缓坡上,身后是渐渐熄灭的篝火,身前是无边无际的草原。
远处的残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了橘红、绛紫、金粉交织的色彩,连天上的流云都被镀上了金边;
牛羊群踩着夕阳的余晖,慢悠悠地向着牧人的帐篷移动,牧笛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归家的温柔。
风渐渐软了,草叶的起伏也慢了下来,天地间静悄悄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远处牛羊的低鸣。
天地静好,岁月安然。
李清露悄悄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萧峰。
夕阳的光勾勒出他刚毅的侧脸,眉骨高挺,下颌线清晰,连唇边的胡茬都染了金红的光。
他的目光望着远处的残阳,眼中映着辽阔的天地,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平和。
这一天,没有宫廷的规矩束缚,没有公主与将军的身份隔阂,只有他和她,在这片自由的土地上,像最普通的恋人一样,骑马,打猎,生火,挤奶……
她忽然觉得,萧峰那能扛千军万马的强大力量背后,藏着这样细腻的温柔——是教她骑马时的耐心,是陪她烤肉时的细致,是挤羊奶时笨拙的认真,是每一个眼神里的迁就与疼惜。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幸福。
李清露不由自主地,轻轻将头靠在了他坚实的肩膀上。
萧峰的身体微微一顿,肩头的肌肉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微微侧过身,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手臂轻轻搭在膝头,指尖离她的肩膀只有一寸的距离,却不敢再靠近。
“萧大哥,”
李清露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梦幻般的色彩,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如果……如果每一天都能像今天这样,该有多好。”
没有权谋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