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布满玄奥符文的玉盒静静悬浮在寒玉台上方。尚未开启,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焚尽一切旧疾、孕育无尽新生的玄奥道韵,便已隐隐透出,让所有人心头悸动!
“此物,非同凡响!乃苏仙长心血所凝,非为增功,非为延寿,只予那一条路走至绝巅、却因根基崩毁、道途尽断之人!” 万三千的声音如同洪钟,敲击着每一个绝望者的心:
“此丹,名唤——‘小涅盘丹’!”
“浴火于灰烬,涅盘方重生!”
“焚旧日沉疴,铸崭新道基!”
“此丹在手,纵使经脉寸断、丹田破碎、前路已绝……亦有重踏道途之机!”
“此乃,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无上机缘!”
哗——! 整个龙渊阁彻底炸开了锅!如果说之前的拍品是希望,那么这“小涅盘丹”,便是给深渊中的绝望者递出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条……绝处逢生的路!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那紫玉盒,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歇斯底里的贪婪!那些因早年修炼岔气、走火入魔而困顿一生、形同废人的老怪物们,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万三千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空灵,仿佛在阐述天道法则:
“此丹,不设起拍价!”
“缘至则聚,价高者得!”
“谁更需此涅盘之机,天道自会垂青!”
“拍卖——开始!”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龙渊阁! 所有人都被这“不设起拍价”惊住了!更被那“涅盘重生”的描述震撼得心神摇曳!
“一…一百万!” 一个沙哑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打破了沉寂!来自二楼包厢,一位半边脸焦黑枯萎、气息极度不稳的老者!那是三十年前因强练“赤阳掌”走火入魔、半边身体被焚毁的“残阳客”!
“一百五十万!” 另一个方向,一个被数名气息强大的仆人抬在软榻上、形销骨立、仿佛只剩下一口气的黑袍老妪尖声叫道!她是被仇家以“化骨绵掌”重创、经脉寸断苟延残喘的“毒罗刹”!
“两百万!”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
价格如同脱缰的疯牛,瞬间冲破了之前所有的记录!每一次报价,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吼与绝望的喘息!竞价的,几乎都是那些身体残缺、气息衰败、眼中只剩下最后一丝疯狂光芒的“废人”!他们在用自己毕生积累的财富,甚至抵押了子孙后代的基业,去搏那万中无一的涅盘之机!
争夺之惨烈,远超回生仙饮!每一次落槌,都伴随着一个竞拍者如同被抽掉脊梁般的瘫软,和另一个竞拍者歇斯底里的狂笑或哭泣。
最终,在一场近乎失去理智的、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的疯狂角逐后,那枚承载着无尽绝望与希望的小涅盘丹,被一位全身笼罩在漆黑斗篷中、气息如同万年寒冰、仅仅坐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浓郁死气的神秘人,以令人窒息的“四百八十万两白银”的天价拍得!
当万三千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柄沉重的玄冰玉槌重重敲在紫玉寒磬上,发出“铛——”的一声震彻心魂的清鸣时,那神秘人缓缓站起,无视周围无数道复杂难明的目光,在数名同样气息阴冷的随从护卫下,沉默地走向后台交割区。他走过的地方,空气似乎都更加冰寒了几分。
万三千则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冰冷的拍卖台上,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看着手中那份记录着最终成交总额的玉简,上面的数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狂喜与后怕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他的心神。
而雅阁中的司空长风,此刻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看着下方那神秘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四百八十万……买一个涅盘的机会……这世间的执念,当真可怖。百里兄,此人……” 百里东君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那层斗篷:“死气缠身,魔焰深藏。此丹于他,是涅盘重生,还是……打开另一个深渊的门户?仙缘之路,终究步步惊心。”
拍卖结束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京城。 听涛小筑。 江玉燕将一份密报呈给苏青阳:“公子,首拍落幕。成交总额,白银九百七十万两。万三千所得佣金,按一成计……”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足以堆成一座小山的数字: “白银九十七万两。依公子吩咐,其中六十万两兑换为黄金,计……三十万两黄金。余下三十七万两白银,已存入花家钱庄指定户头。万三千……交割佣金时,当场晕厥,被其管事抬回别苑。”
“三十万两……黄金?” 一旁正拎着酒壶的陆小凤手一抖,美酒洒出大半,他咂咂嘴,看着湖面倒映的夕阳,喃喃道:
“万金聚龙渊,血溅续命争。”
“一撮涅盘火,焚烬几多尘?”
他灌了一大口酒,摇头晃脑: “这琼华仙缘的门槛……当真是用金子铺的,用白骨垫的啊!”
苏青阳接过密报,目光扫过那串冰冷的数字,望向天边那轮即将沉入湖底的巨大落日,赤霞漫天,将翠微湖水染得一片殷红,仿佛龙渊阁内尚未散尽的……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