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震天的欢呼与庆祝的喧嚣声中,李逸之找到了正在清点战损物资的林稚鱼。
她一身血污满身狼狈,正低着头,一丝不苟地在账册上记录着什么,神情专注。
“林姑娘。”
“危机已解,我不日便要率军返回岭南复命了。”
林稚鱼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沾染尘埃的清秀面庞。
月光下,他的轮廓依旧俊朗,只是多了几分战火洗礼后的风霜。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些日子,他的陪伴和支持,他看似玩世不恭之下,实则细腻入微的关怀,早已像一株悄然生长的藤蔓,不知不觉间,在她心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恭喜将军,凯旋而归。”她轻轻道,眼底盛满由衷的喜悦与敬佩。
李逸之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玉佩,玉质温润剔透,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稚鱼微微一怔,接了过来。
触手温热,竟然是一枚暖玉,上面还雕着李家的家徽。
“这是我随身所佩,愿林姑娘笑纳。”李逸之凝视着她,认真道:“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若有朝一日,还能与你再相逢,这块玉便当作……信物罢。”
林稚鱼握着那枚玉佩,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该说什么。
李逸之目光依旧温柔。
“厉城很好,但岭南的荔枝,想来会更甜。”
“希望有一天,我能有幸,邀你同往。”林稚鱼终于抬起头,望着他眼中的光芒。
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动了一下。
良久,她抿唇微笑。
“好。”她认真地说:“愿能有那一天。”
“保重。”
他拱手,转身离开。
-----------------
厉城大捷的消息,如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北境与西域诸国。
七日后,原厉城将军府,已挂上了“北境节度使府”的牌匾。
府内灯火通明,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
来自西域诸国、草原各个部落的使者们,穿着他们最华丽的服饰,与厉城的文武官员们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林稚鱼一身合体的女官常服,穿梭在宾客之间,她言笑自如,举止得体,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宴会的气氛看似热烈,但那些使者们闪烁的眼神,却暴露了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们在试探。
试探这位新晋的兰陵公主,未来的北境之主,究竟会拿出怎样的政策。
一名部落首领端着酒杯,状似不经意地对身边的官员说道:“公主殿下神威,我等佩服。只是不知,我们部落原先与北漠王谈好的那片水草丰美的牧场……”
另一边一名来自龟兹的大商人,则对着林稚鱼感叹:“林大人,你们玲珑阁的丝绸,真是天下一绝。只是不知,这日后商队过境的税,会不会也像北漠王那般……苛刻?”
隔阂与不信任,如同看不见的暗流,在欢声笑语下汹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谢苓从主位上缓缓起身,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她没有长篇大论,只是对着林稚鱼微微颔首。
林稚鱼会意,手持一卷帛书,走到了大厅中央。
“奉节度使令,公布《厉城盟约》。”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其一:凡入盟约者,商贸往来,皆行统一税率,十年不变,税则透明,公之于众!”
此言一出,所有商人的眼睛都亮了。
“其二:设‘联合商道护卫队’,由我凤翎军出兵一千,盟约各部,按部落大小,各出勇士百人至五百人不等,共同组成!护卫队所过之处,商旅安全,由我节度使府一力担保!”
这一下,连那些部落首领都动容了。商道安全,是所有人的命脉。
“其三:立‘边境纠纷调解处’,凡盟约内各方产生摩擦,不得私自动武,皆由调解处公断!”
“其四:厉城互市,将永久对盟约各方开放!大邺的瓷器、丝绸、铁器,草原的牛羊、皮毛,西域的宝石、香料,皆可在此自由交易!”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务实,且充满了诱惑。
这不仅仅是一份盟约,更是一张通往未来,共同繁荣的蓝图。
为了让这蓝图更加真实,谢苓对着门外拍了拍手。
墨衡带着几名亲卫,抬着几支造型奇特的火铳走入中庭。
“砰!砰!砰!”
三声巨响,惊得不少使者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只见远处充当靶子的三块厚重木板,应声碎裂!
“此乃我军工坊新改良之火铳,射程百步,可破轻甲。”谢苓淡淡地介绍道,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使者们看着那木板上的破洞,一个个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紧接着,林稚鱼又领着侍女们,呈上了玲珑阁最新的丝绸锦缎,与从各部落、西域商人手中高价购来的顶级皮毛、宝石,一同展示。
实力与诚意,谢苓一样不缺。
宴会的气氛,在震惊与狂喜中,被推向了最高潮。
人们纷纷上前,争先恐后地与谢苓敬酒,提出各种合作的意向。
谢苓一一举杯,朗声许诺。
直到月上中天,宾客们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谢苓身子有些疲惫,却忍不住昂起头,脸上带着飞扬的神采。
林稚鱼崇拜地看着她,由衷道:“姐姐,你真是厉害!”
秦浅和萧芷薇也露出笑意。
只有魏靖川,凝视着她,眼神复杂。
谢苓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魏靖川忽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十寸长的锦盒,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