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也不说话,一人占据一边沙发,戴上老花镜,开始“哗啦哗啦”地翻书。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味道,和一股看不见的硝烟味。
郑太渊老爷子是书香门第,讲究的是微言大义、信达雅;张家老爷子虽然是经商起家,但在这个孙女的名字上,那是绝对不想输了“文化人”的阵仗。
气氛一时无比压抑,连张姜都不敢大声喘气。
郑夫人笑着拿起一本现代诗集,递给郭少云,打破了僵局:
“少云啊,你随意坐。你也帮张姜好好想想,丫丫的大名到底叫什么好。这俩老头子都争了三天了,谁也不服谁。”
郭少云一脸懵逼。
这起个名字,至于搞成“神仙打架”吗?
他凑到郑璃身边,小声问道:“小璃,你自己是咋想的?你是孩子亲妈,你最有发言权啊。”
郑璃一边剥橘子,一边无奈地说:“我想叫她‘张菲菲’。”
“菲菲?”郭少云点点头,“挺好啊,草字头,芳香茂盛的意思。张菲菲,读起来也朗朗上口。”
张姜在一旁疯狂点头,像个捣蒜的机器:“对对对!我也觉得好!我就喜欢叠词,听着就亲切!菲菲,多可爱!”
然而,这话刚一出口,就遭到了无情的镇压。
郑太渊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楚辞》,从老花镜上方投来两道鄙视的目光:
“菲菲?庸俗!”
“这名字有什么底蕴?一听就没考究!满大街的猫啊狗啊,甚至洗发水都叫菲菲!我郑太渊的外孙女,怎么能叫这种大路货?”
郑璃撇撇嘴,小声反驳:“爸,名字就是一个代号嘛。发音简单,好写,以后孩子上学考试写名字也能快点不是?您非要整那些生僻字,以后老师点名都不认识,多尴尬啊。”
“胡闹!”张家老爷子也加入了战团,虽然他和亲家公在选字上有分歧,但在“反对菲菲”这件事上,达成了高度统一。
他指着还在点头的张姜,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给你自家闺女起名字都不上心!还菲菲?你怎么不叫飞飞呢?飞上天去!”
张姜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这不是听媳妇的嘛……听老婆话有饭吃……”
“你给我闭嘴!”
两位老爷子同时喝止。
随后,真正的“文斗”开始了。
张家老爷子率先出招,他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推到茶几中间:
“我觉得,叫‘张婉清’。语出《诗经·野有蔓草》:‘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温婉清丽,正如我这孙女,将来必是大家闺秀。”
郑太渊老爷子瞥了一眼,冷笑一声:
“婉清?太小家子气!也就是言情小说里丫鬟的名字。”
他也大笔一挥,写下三个字:
“依我看,当叫‘张静姝’。《诗经·静女》:‘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娴静美好,这才是正统。”
“静姝?不好不好。”张家老爷子摇头,“‘姝’字太柔弱,现在的女孩子要独立。我觉得‘张梦泽’不错。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大气!磅礴!”
“那是形容湖的!你当你孙女是水库啊?”郑太渊反唇相讥,“而且这名字阳气太重,不适合女娃。”
“那……‘张心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心如明月,佛性禅心?”
“咱们家又不信佛!叫什么心月?我看不如叫‘张幼萱’。萱草忘忧,希望她一生无忧无虑。”
“太直白!没意境!”
“那‘张卉婕’呢?花卉的卉,婕妤的婕。既有自然之美,又有宫廷之雅。”
“婕妤那是古代嫔妃的称号,不好不好,有阶级局限性。”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张灵犀?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太俗!烂大街的诗!”
“张未曦?雨露未曦,充满朝气?”
“听着像‘未吸’,没吸啥?没吸奶?不吉利!”
“张窈一?舒窈纠兮,劳心悄兮。取其窈窕、专一之意?”
“幺一?听着像打麻将!”
“张拭锦?张家锦绣前程,由她擦亮?”
“那是给她二伯张锦当保洁员吗?不行!”
整整一个小时。
两位老爷子引经据典,从《诗经》吵到《离骚》,从唐诗吵到宋词。足足讨论了十几个名字,每一个都被对方以各种刁钻的角度给否决了。
茶几上的废纸堆成了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张姜已经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出窍。
郑璃也是一脸无奈,抱着孩子轻轻摇晃,小声嘀咕:“丫丫啊,看来你只能叫丫丫了,这大名是没指望了。”
郭少云看着这僵持不下的局面,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必须得破局了。
不然这名字起不出来,今天这顿晚饭谁也别想吃安生。
他琢磨了一下郑璃的诉求:发音简单,好写,最好和“菲菲”接近。
又看了看两位老爷子的诉求:要有文化,有出处,有底蕴,要高大上。
“fei……fei……”
郭少云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开始打字拼音。
“废废?飞飞?肥肥?狒狒?”
郭少云自己都看乐了,这都什么鬼。
手指划过屏幕,突然,两个字映入眼帘。
“斐”——文采斐然。
“妃”——尊贵的女子,神女。
如果叫“张斐妃”?
郭少云眼睛一亮。
这两个字,读音和“菲菲”完全一样!满足了郑璃和张姜的念想。
而且笔画适中,不算太难写。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字拆开来看,逼格很高啊!
“斐”,《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