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坳,眼前出现一段白玉铺就的长阶。阶旁立着块石碑,刻着“心若无尘,步步生莲”八个大字。李仲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觉得识海一阵刺痛——无数杂乱的念头涌进来,有刘长老的阴狠,有赵岩的悔悟,还有楚惊鸿输阵时怨毒的眼神。
“这是问心路的‘心魔镜’。”楚明远的声音带着嘲弄,“心志不坚者,会被自己的执念困住。去年有个旁门弟子在这里疯癫了三天三夜,最后被抬下山去。”
李仲却突然停下脚步,闭上双眼。他没有抵抗那些念头,反而运转焚天诀,将赤金色的灵力注入识海——不是驱逐心魔,而是像炼化药材一样,将那些杂乱的情绪一一剖析。刘长老的阴狠源于对焚天诀的贪婪,赵岩的悔悟藏着对大道的渴望,楚惊鸿的怨毒其实是对自身局限的愤怒...
当他再次睁眼时,石阶上竟真的浮现出淡淡的莲影。流云环从袖中飞出,在他头顶化作九道光环,将心魔镜的反噬之力尽数吸收,再转化为温和的灵力反哺给他。
“这...这不可能!”楚明远惊得后退半步。问心路的莲影只在传说中出现过,据说只有心怀大道、毫无杂念者才能引动,连楚家最出色的楚惊鸿都只在阶上留下过半片花瓣。
李仲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缓步走上长阶。每一步落下,莲影便清晰一分,到最后一级台阶时,整个问心路都被金色的莲光笼罩,连远处钟楼的钟声都变得格外清越。
核心阁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十二根盘龙柱撑起的主楼气势恢宏,殿前的广场上,数十名核心弟子已列队等候,为首的正是楚惊鸿——他脸色苍白,显然伤势未愈,看向李仲的目光却像淬了冰。
“李师兄好大的排场。”楚惊鸿冷笑着拱手,“竟让问心路开出金莲,是想告诉所有人,你比宗主当年更有天赋吗?”
周围的弟子纷纷附和,语气中满是敌意。唯有站在角落的几个旁脉弟子眼神复杂,既想看到李仲挫败嫡脉的气焰,又担心他太过张扬引来更深的忌惮。
李仲收起流云环,平静地回礼:“不过是侥幸罢了。”他看向殿前的石碑,上面刻着核心阁的规矩,其中一条用朱砂标出:凡入阁者,需在三月内完成三项任务,任务难度由长老会评定。
“既然来了,就该领任务了。”楚惊鸿侧身让出一条路,指向殿内的水晶壁,“今日的任务刚更新,李师兄不妨选一个,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水晶壁上闪烁着数十道金色的任务卷轴,最高难度的那道散发着刺眼的红光——“清理黑风谷的噬灵蚁,需带回蚁后的巢穴核心”。黑风谷是宗门的禁地之一,噬灵蚁以灵力为食,连金丹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显然是楚家故意设置的难题。
“这任务...”有旁脉弟子忍不住低呼,“上个月派去三队弟子,无一生还!”
楚明远在一旁煽风点火:“李师兄连问心路都能开出金莲,对付些蚂蚁应该不在话下吧?”
李仲的目光却落在另一道任务上——“修复典籍阁的‘镇灵玉’,需以自身灵力温养七日”。那任务的难度标注是绿色,看似简单,他却注意到任务描述旁有行极小的字:玉中有残魂,恐生异变。
“我选这个。”他抬手取下绿色的卷轴。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楚惊鸿的脸色变得难看——修复镇灵玉的任务看似轻松,实则镇灵玉与楚家的传承息息相关,历代都由嫡脉弟子负责修复,李仲接手,无疑是在挑战楚家的权威。
“李师兄怕是不知道,镇灵玉...”
“规矩没说,旁脉弟子不能接吧?”李仲打断楚惊鸿,展开卷轴,“长老会的印鉴在此,难道楚师兄想质疑规矩?”
卷轴右下角盖着宗主的私印,显然是特意为他留下的。楚惊鸿死死盯着那方印鉴,半晌才挤出个笑容:“既然李师兄有兴致,那就请吧。”他转身时,袖中的拳头攥得死紧。
跟着引路弟子走向典籍阁时,李仲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有探究,有敌意,也有几分好奇。他低头看了眼卷轴,突然发现背面用针孔刺着个极小的“凤”字——想必是她昨夜得知任务内容,特意做的标记。
典籍阁藏在核心阁的西侧,是座三层小楼,楼外绕着潺潺流水,水中漂浮着淡蓝色的莲叶,正是能隔绝探查的“隐心莲”。引路弟子在门口停下:“李师兄自行进入即可,七日之内不得离开,每日会有人送来吃食。”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阁内没有书架,只有中央的石台上放着块半尺见方的白玉,玉体布满裂纹,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团灰色的雾气在流转——那便是镇灵玉,以及凤璃所说的残魂。
“终于...有人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阁内响起,不是来自玉中,而是从房梁上传来。
李仲猛地抬头,只见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横梁上,正啃着个苹果,脚边堆着十几个果核:“小家伙,你倒是比我想的来得早。”
“前辈是?”
“前核心阁的典籍管理员,凤老婆子的师兄。”老者跳下来,动作灵活得不像个老人,“你可以叫我白老。”他指了指镇灵玉,“这破石头里的东西,困了我五十年了。”
李仲心中一动:“您认识凤璃的母亲?”
“何止认识。”白老翻了个白眼,“当年若不是她把这残魂封进玉里,我也不用守在这儿。”他凑近打量李仲,突然指着他衣襟,“这隐灵纹是小璃丫头绣的吧?跟她娘一个手法,针脚歪歪扭扭的。”
李仲想起凤璃绣纹时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