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身处风暴中心的太上，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盘膝而坐，正在顿悟的人祖。

那道近在咫尺的鸿蒙紫气，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和淡然。

然后伸出手，朝着人祖的眉心，缓缓地抓了过去！

“住手！”

就在太上那只蕴含着无上伟力的手，即将触碰到人祖眉心的瞬间。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猛然炸响！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撞向了太上老子的后背！

是石头！

他竟然又一次，从那种足以让仙人都形神俱灭的重创中，站了起来！

“还没死？”

太上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不耐烦。

没想到，这只凡人蝼蚁，竟然如此的顽强，生命力简直比蟑螂还要可怕。

他懒得回头去看。只是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护体罡气，便自身后浮现。

“砰！”

石头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层护体罡气之上。

然而，那结果却和撞在一座不周山上，没有任何区别。

“咔嚓！”

石头只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这一撞之下，彻底碎裂！

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再次被弹飞了出去。

“噗！”

这一次，他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块。

生机在这一刻，如同风中残烛，迅速地消散。

石头躺在地上，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也传来了阵阵轰鸣。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阿父……阿母……孩儿……不孝……”

“没能……守护好……我们的家……”

石头的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他挣扎着，想要再看一眼那个他用生命守护的部落，却发现自己连转动脖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太上老子解决了这个烦人的苍蝇，便不再理会。

转过身，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顿悟中的人祖。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来打扰他了。

他伸出手，那只干枯的手掌，离人祖的眉心，越来越近。

三尺……

一尺……

三寸……

眼看着，他就要成功了！

可就在这时！

那个本该已经死去的凡人，竟然……又动了！

只见石头用那双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血肉筋膜连接着的手臂，死死地撑着地面。

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灿烂的一丝力量，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双腿已经断了，只能靠着双臂的力量，拖着那残破的身躯。

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目标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他爬得很慢，很慢。

但每一下，都无比的坚定！

“你……”

太上看着那个拖着半截身子，还在向自己爬来的凡人，脸上终于动容了。

他无法理解！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意志？

什么样的信念？

才能支撑着一个凡人，在肉身和灵魂都即将崩溃的情况下，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举动？

“为什么？”

太上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石头抬起头，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五官的脸上，扯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他张开嘴，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

“我……是……人！”

“生……而……为……人！”

“脊……梁……就……不……能……弯！”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但他那双残破的手臂，却依旧死死地撑着地面。

他的身体，虽然已经死去。

但他的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如同一座不朽的丰碑，永远地，矗立在了这座祭坛之上！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祭坛之下，所有的人族，都呆呆地看着那道血色的身影。

看着他们心中，那个如同神明一般的英雄，以一种最悲壮，最惨烈的方式，走完了他那短暂而又辉煌的一生。

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

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和……骄傲！

这就是他们人族的战士！

这就是他们人族的脊梁！

宁死！不屈！

太上也沉默了。

静静地看着那具已经没有了生机的尸体，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活了无数元会，见过无数的英雄豪杰，见过无数的生死离别。

但没有任何一次，能像今天这样，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心灵冲击。

一个凡人……

竟然用他的死亡，撼动了他那颗早已坚如磐石的圣心。

“生而为人，脊梁不能弯……”

太上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思。

或许……

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想借人族气运成圣，却从未真正地，去了解过这个种族。

他将他们视作蝼蚁，视作工具。

却忽略了，他们身上，那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动容的……精神。

太上站在祭坛之上，看着那具至死都未曾倒下的尸体，心中百感交集。

他承认，自己被震撼到了。

这个名叫“石头”的凡人，用他的生命，向他这位准圣大能，诠释了什么叫做“不屈”。

这让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都泛起了一丝涟漪。

但，也仅仅只是一丝涟漪罢了。

感动归感动，震撼归震撼。

他要做的事情，并不会因此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