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成毒…” 她每说一句,都伴随着压抑的咳嗽。 “…此乃…地脉…死气…侵蚀…”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落在袋中那灰绿霉斑上。 “…唯有…生于…阴秽煞地…吸煞…而长的…黑煞粟…” “……能…扛得住…这坑…口的…死气…侵蚀…” 她喘息着,下了结论: “…虽…有毒…但…毒…不至…速死…” “…是…此间…唯一…能…囤的…干粮…”
毒粮?! 柱子听得头皮发麻:“殿下?!有毒还吃?!那不找死吗?”
墨离冰冷的紫瞳瞥了他一眼,带着一种看无知蝼蚁的漠然:“…不吃…饿死…更快…蠢货。” 柱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李三笑却死死盯着布袋中的黑粟米。墨离的话点醒了他——这妖皇坑入口的死气如此恐怖,连雨水都冻结成黑冰,寻常食物恐怕瞬间就会化为毒物!而这看似霉烂的黑粟米,却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基本的形态,本身就说明了问题!毒性?比起饿死和烙印焚魂,毒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延缓死亡,毒药也是续命丹!
“有多少?”李三笑的声音沉下来,问向先前那黑袍鬼影消失的方向,他知道那东西肯定还在暗中窥视。
黑暗中,两点幽幽绿火再次亮起,沙哑的声音传来:“…生魂…识货…三袋…换…一枚…妖核…”
“成交!”李三笑毫不犹豫,从柱子腰间的袋子里摸出一枚相对黯淡、气息驳杂的灰色妖核,直接抛向黑暗。
绿火一闪,妖核消失。三个同样材质的灰色草叶布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三笑脚边。
柱子心疼得直咧嘴:“哥!那好歹是妖核啊!换这毒玩意儿…”
“柱子,”李三笑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背上殿下,准备进坑。”他俯身,将三个布袋死死系在一起,挂在自己腰间。动作牵扯到右肩烙印,又是一阵钻心刺痛。
他想了想,又抽出蝶梦簪,用簪尖极其小心地挑起一小撮灰绿色的黑煞粟米粒。他想试试这簪子能否像净化魂体一样化解其中的毒素或死气。
簪尖触碰到米粒。 没有任何反应。 米粒上的灰绿霉斑依旧,那股阴死之气也毫无变化。
“嗤…” 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冷笑从洞口传来。 墨离被柱子搀扶着站起身,紫色的光绸衬得她脸色愈发惨白。她看着李三笑用簪子试探毒粮的动作,冰紫色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蝶梦…” “…虽利…” “…净魂…可…” “…化不了…土里…长的…毒…” “…省省…力气吧…肉票…”
李三笑动作一僵,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猛地将簪子狠狠插回裤腿的破洞上! “用你管!”他粗暴地低吼一句,别开脸,不再看她那令人火大的眼神。
柱子赶紧打圆场,一边小心翼翼地背起虚弱得几乎站不住的墨离,一边忧心忡忡地看向洞外狂暴的风雨和更深处死寂的黑暗:“哥,都收拾好了!殿下说的对,这鬼地方不能久待!俺们赶紧进去吧!就是…不知道婆婆她们带着丫丫和娃,能不能撑住…西南裂魂渊那边…”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忧虑。
石磊默默地走到队伍最前方,覆盖着石纹的双臂微微屈起,全身肌肉如同绷紧的岩石,做好了迎接一切冲击的准备。他瓮声瓮气地说道:“哥,俺开路!”
李三笑最后看了一眼腰间装着冰魄妖核的位置,又摸了摸衣襟里那叠染血的冥纸和惨白骨盒,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带着浓重腥气和死气的空气。 烙印的灼痛,怀中冰魄的重量,腰间的毒粮,裤腿上簪子的冰冷触感,以及背上墨离那若有似无的冰冷气息……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前路是传说中的妖皇坑,埋葬上古妖皇的绝地。 后路已断,追兵环伺。 唯一的生路,似乎就在这片吞噬一切的血色洞口之后。
“走!” 一个嘶哑的音节,斩断了所有的犹豫、恐惧和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