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大婚?”老太婆也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更深的忧虑。青丘五皇子在黑沼集这种地方大婚?荒谬绝伦!
李三笑靠在一根湿漉漉的藤蔓柱子上,喘着粗气,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和眼前这荒诞癫狂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条“主道”的尽头,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缓慢、如同敲在腐朽巨木上的鼓点声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瞬间压过了集市的部分喧嚣。
主道的尽头,瘴气最浓郁的地方,一支扭曲而诡异的“迎亲”队伍缓缓“游”了过来。
为首的是四只巨大的、如同腐烂巨蜥般的妖兽,披着染成暗红色的破烂皮甲,动作僵硬地拖曳着一辆极其简陋的“花轿”。那“花轿”更像一个巨大的、用惨白兽骨和湿漉漉黑色藤蔓捆扎而成的囚笼!囚笼顶部覆盖着一块同样猩红、绣着扭曲金色纹路的巨大布幔,充当着“轿顶”和“盖头”。
囚笼花轿后面,跟着一队队形态更加扭曲、散发着浓烈妖气和死气的“仪仗”。有挥舞着锈迹斑斑、挂着破旧红布条兵器的妖兵,有抬着腐烂兽尸充当“彩礼”的小妖,有吹奏着用兽骨和人骨制成的、发出凄厉鬼哭般声响乐器的乐手…整个队伍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庆典气息。
集市两旁的妖族们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嘶吼,如同群魔乱舞。
囚笼花轿缓缓行进,离李三笑他们藏身的洼地边缘越来越近。
就在花轿即将经过他们前方不远处的瞬间——
呼! 一阵裹挟着浓重沼泽腥气的阴风猛地刮过!
哗啦! 那覆盖在囚笼顶部的巨大猩红布幔一角,被这股阴风猛地掀起!
布幔之下,根本不是什么活生生的新娘!
那囚笼正中央,竖立着一幅巨大的、用某种惨白兽皮绷成的画框!画框之中,赫然是一幅用浓墨重彩、却笔触阴冷诡异描绘出的女子画像!
银发如瀑,紫瞳幽深,容颜绝美却冰冷如霜!嘴角甚至被画师恶意地勾勒出一丝极其细微、扭曲怪异的“笑容”! 正是墨离!
画像中的“墨离”,穿着猩红刺眼的嫁衣,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在嘲弄着这荒诞的一切和她自己!
“殿…殿下?!”老太婆失声尖叫,背上的墨离依旧昏迷,毫无知觉。
柱子也惊得张大了嘴。
李三笑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暴怒、荒谬和极致冰冷的火焰,轰地一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所有的眩晕、虚弱、伤痛在这一刻被彻底焚烧殆尽!眼前这荒诞、恶毒、将墨离尊严践踏到泥土里的景象,如同最烈的猛油,浇在了他心头那团名为“肉票所有权”的暴戾之火上!
那是他的肉票!是他豁出半条命、染紫了头发才从鬼门关拽回来的肉票!是他债主!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染指、侮辱的存在!
“墨!溟!!!”
一声如同受伤洪荒凶兽般的、蕴含着滔天暴怒与极致杀意的咆哮,猛然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鼓乐和妖物嘶吼!
在所有人,包括那支诡异迎亲队伍都还没反应过来的刹那!
李三笑的身影,如同被激怒的狂雷,猛地从洼地边缘的阴影中暴射而出!他拖着残躯,速度却快到了极致!目标直指那辆囚笼花轿!直指那幅巨大的、描绘着墨离的、猩红刺眼的画像!
“老子的肉票——!!!”
咆哮声撕裂瘴气!李三笑布满血污、半紫半白的头发在狂怒的气流中根根倒竖!他那只完好的左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无视了周围惊愕的妖兵,无视了那囚笼的骨刺,狠狠地、精准无比地抓向画框中“墨离”那张冰冷的脸!
“——你也配‘娶’?!!”
嗤啦——!!!!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布帛混合着兽皮被狂暴撕裂的巨响!
那幅巨大的、猩红的、描绘着墨离身着嫁衣的画像,在李三笑这含怒一抓之下,如同脆弱的废纸,瞬间被从画框上狠狠撕扯下来!硬生生撕裂成了两半!画中“墨离”那张绝美冰冷的脸庞,被从中撕裂!破碎的画像如同两只垂死的血蝶,在李三笑狂暴的爪风和瘴气中无力地飘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喧嚣鼎沸的妖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狂热的嘶吼、鼓乐、吆喝声,瞬间消失!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黑沼集!无数双或贪婪、或狂热、或麻木的妖瞳,齐刷刷地、带着无法置信的惊骇,聚焦在那个突然闯入、如同疯魔般撕裂了“皇子妃画像”的、浑身浴血、发色诡异的人类身上!
囚笼花轿旁,那四只巨大的腐蜥妖兽僵硬地停下了脚步,浑浊的眼珠里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仪仗队中的妖兵乐手们,如同被石化,保持着前一秒的动作。
整个黑沼集,只剩下李三笑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和他手中那两片缓缓飘落的、刺目的猩红碎画。
死寂中,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如同九幽深渊最深处刮起的绝对寒意,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洼地!瘴气在这股寒意下凝滞、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一个冰冷到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如同贴着每个人的耳膜响起,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集市上空: “…卑贱的爬虫…你竟敢…撕毁本皇子的…新娘?”
声音响起的源头,并非来自花轿,也非来自妖群。
而是来自花轿后方,那弥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