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阵眩晕。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隔着破烂的衣衫,紧紧按住了左胸心脏上方——那里,蝶梦簪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仿佛是他混乱意识中唯一的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光线从石窟入口处透入。石磊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和水汽猛地冲了回来!他手中紧握着一个用油腻兽皮包裹的小包和几株散发着刺鼻药味的草根。
“哥!药!”石磊冲到李三笑身边,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后怕,“差点被几个混子盯上…幸好跑得快!”他飞快地打开兽皮包裹,里面是一些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药膏和两颗浑浊的灰色药丸。“老妖医说…这是‘腐骨藤’的解药…外用内服!赶紧!”
石磊也不废话,用粗糙的手指挖起一大块腥臭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李三笑肿胀乌紫的左臂上。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如同无数钢针扎入骨髓!饶是李三笑意志坚韧,也忍不住闷哼出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忍着点哥!”石磊咬着牙,快速将药膏涂抹均匀。然后又将那颗浑浊的灰色药丸塞进李三笑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味道瞬间席卷口腔,紧接着是胃里翻江倒海般的灼烧感!李三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强行咽下!
药效发作得极快!涂抹了药膏的左臂传来剧烈的麻痒感和灼烧感,如同有无数蚂蚁在啃噬血肉骨髓!内服的药力更是如同烈火在脏腑间横冲直撞!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成了!”石磊看着李三笑左臂上青黑色缓缓褪去,肿胀似乎也消了一些,虽然过程痛苦,但显然有效,脸上露出喜色。他又看了看依旧昏迷的墨离,小声道:“哥…匠人…我也找到了…是个…老狐妖…手艺据说…很邪门…就在集子尾巴上…那个挂满了骨头铃铛的黑石屋…”
李三笑强忍着药力带来的巨大痛苦,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滑落,浸透了衣襟。他喘息着,目光扫过石磊放在地上、闪烁着微弱彩晕的万妖镜碎片,又缓缓移向自己胸口衣襟的位置。
片刻的死寂。石窟内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喘息。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伸出右手,探入左胸衣襟的深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坚硬的簪体时,他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苦、挣扎和一丝被点燃的、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极其小心翼翼地将那根被他体温熨帖了无数个日夜的蝶梦簪,从最贴近心脏的位置,一点一点地抽了出来。
古朴的银簪,在石窟微弱的光线下,流淌着温润内敛的光泽。簪首那只精巧的蝶翼,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只有簪尾处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陈旧裂纹,无声述说着过往的惨烈。
李三笑紧紧攥着蝶梦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他沉默地拿起地上那块闪烁着七彩光晕的万妖镜碎片,又看了一眼角落里气息微弱的墨离,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最终,他挣扎着,用断红尘支撑着身体,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石头…看好这里。”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哥!我陪你去!”石磊急道。
“不…”李三笑摇头,眼神锐利,“你留下…保护她们…”他的目光扫过昏迷的柱子、昏睡的老太婆和抱着石头的丫丫,最后落在墨离苍白的面容上,“…任何人…敢靠近…杀!”
石磊巨大的身躯一震,看着李三笑眼中的决绝和深藏的忧虑,用力地点了点头。“哥!你放心!”
李三笑不再言语,将蝶梦簪和万妖镜碎片紧紧攥在手中,拖着依旧剧痛但毒素被暂时压制、恢复了些许知觉的左臂,踉跄着、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昏暗的石窟,汇入了黑石集那混乱、污浊、充满未知危险的晨光之中。
集市尾巴上,一座由漆黑岩石堆砌而成的低矮石屋异常显眼。石屋门口悬挂着十几串用细小兽骨和人指骨穿成的风铃,在清晨微寒的风中轻轻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细碎而空灵的“咔嗒”声。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金属熔炼、妖血腥气和陈旧灰尘的古怪气味从门缝里弥漫出来。
李三笑推开那扇沉重的、布满诡异爪痕的石门。
门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悬挂在顶壁的、燃烧着惨绿色妖火的石灯提供着照明。空气污浊呛人。狭小的空间如同一个怪物的巢穴,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锭、未经打磨的宝石原矿、断裂的妖兵法器残骸、以及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头和干瘪怪异的植物标本。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正趴在一张同样布满污垢和刻痕的石台上,用一柄细小的、闪烁着幽蓝火焰的刻刀,专注地雕琢着一块散发着森白寒气的兽骨。
那身影穿着肮脏油腻的皮围裙,一头稀疏枯槁的灰白毛发如同乱草。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阵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嘶哑笑声:“桀桀…又有不怕死的…送宝贝来了?先说好…老驼子这里…只收…买命钱…”声音阴冷滑腻,如同毒蛇钻进耳朵。
李三笑站在门口,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他无视了那令人不适的笑声和话语,一步步走到石台前,每一步都牵扯着尚未痊愈的伤痛。
老驼子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刻刀,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