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猩红的光芒下泛着微光。
他的眼睛极其特殊——一只是清澈的、孩童般的黑色,而另一只,却是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银白!此刻,那只银白色的眼瞳正一眨不眨地、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探究,直勾勾地盯着跪在地上、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却依旧死死握着刀的李三笑。 刚才那句“火种醒了”,正是出自这个诡异孩童之口!
孩童的出现,让那巨大妖瞳虚影的躁动和猩红光芒都微微平息了一丝。他无视了跪伏一地的群妖,无视了惊骇欲绝的石磊和柱子,小小的身影在狼妖背上晃了晃小腿,银白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李三笑的身影,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稚嫩却清晰: “你的火……醒了。” 那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说完,他抬起小小的手指,遥遥指向李三笑心口的位置——正是蝶梦簪所在!
这一指,让李三笑汗毛倒竖!蝶梦簪传来的灼热感瞬间达到了顶峰!他死死盯着那个诡异的孩童,骨白长刀握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不知道这孩童口中的“火种”是指什么,是薪火?还是蝶梦簪?但对方身上那股与巨大妖瞳同源、却更加内敛深邃的诡异气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比面对千军万马更深的寒意!
就在这时—— “哇——!!!” 柱子怀中,婴儿似乎再也无法承受这恐怖压抑的气氛,放声大哭起来!清脆响亮的哭声在这片死寂的、被妖异红芒笼罩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和……格格不入。
巨大的妖瞳虚影微微转动,冰冷的目光似乎扫过啼哭的婴儿,又落回那个银瞳孩童身上。 孩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对着空中的妖瞳虚影,轻轻摇了摇头。 嗡…… 猩红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开始退却。
巨大的妖瞳虚影缓缓变得透明、模糊,最终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空之中。汇聚的黑碑碎片失去了支撑,哗啦啦重新散落回祭坛废墟,再无声息。 那股笼罩四野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跪伏在地的千百妖族如同被解除了定身咒,茫然地抬起头,幽绿或猩红的眼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惶和未散的恐惧。它们茫然四顾,最后目光大多聚焦在那个银瞳孩童身上,流露出本能的敬畏。 孩童却看也没看它们,银白色的眼瞳再次锁定李三笑,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伸出小小的手指,这次指向了流云集的方向,然后,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在狼妖背上缓缓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随着孩童的消失,群妖如同失去了主心骨,面面相觑。它们警惕地看了看依旧握刀戒备的李三笑三人,又看了看银瞳孩童消失的方向,最终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低吼和呜咽,缓缓后退,如同退潮般隐入围墙的缺口和周围的黑暗林地,迅速消失在视野中。荒野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硫磺铁锈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走…走了?”石磊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干涩,腿脚还在发软。柱子也大口喘着粗气,确认怀里的婴儿只是吓哭了并无大碍,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 李三笑拄着刀,艰难地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他抹去口鼻溢出的鲜血,冰冷的目光扫过祭坛废墟,又望向流云集深处
。蝶梦簪心口的灼热感缓缓平复,但那银瞳孩童最后指向集镇方向的手指,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 丫丫……就在那个方向。而这流云集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得多,浑得多。
“此地不宜久留,”李三笑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先进集子…找个落脚点再说。”他看了一眼柱子背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和石磊苍白的脸色,“柱子,石头,撑住。” 柱子重重点头,用没受伤的手臂用力搀起石磊:“哥放心!这点伤,死不了人!” 石磊也咬牙站直:“哥,我…我能走!”
婴儿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三人互相搀扶,拖着疲惫伤痛的身躯,步履蹒跚地朝着流云集那仿佛择人而噬的、歪斜的兽骨围墙缺口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流云集最高的那座由巨大兽骨搭建而成的了望塔顶端阴影里,那道纤细的紫色身影依然静立。冰冷的竖瞳,将废墟爆发的血光、妖瞳的凝视、百妖的跪拜、银瞳孩童的出现和消失……直至李三笑三人艰难走向集镇的背影,尽收眼底。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缠绕着紫色妖纹的骨哨,目光在李三笑浴血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最终投向祭坛废墟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紫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