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气辅助下,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许。
柱子满头大汗地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包裹,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和奇异的腥气。他将包裹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焦黑色骨头,形状狰狞,最大的一块颅骨约莫海碗大小,上面还残留着妖异的紫色纹路,触手冰凉坚硬。
“找到了!教头您看,这块最大的头骨最硬!”柱子指着那块颅骨。
王教头凑近仔细看了看,手指在骨面上敲了敲,发出金铁般的脆响,点头道:“确是鼠妖王的颅骨,妖力凝聚所在。那馆主以邪法饲妖,这骨头倒是淬炼得格外坚硬。”
“那…我这就去磨粉?”柱子问道。
“不必。”王教头摆摆手,“磨这妖骨需特殊器具和力道,寻常石磨难伤分毫。武库里有专门淬炼矿石的‘金刚砂轮’,老夫让他们帮你磨好。”
很快,一个学徒搬来了一个沉重的铁架,架上固定着一个黝黑粗糙的砂轮。柱子按照指点,将那块最大的妖王颅骨小心地固定在托架上。
“嘎吱——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库房内响起。坚硬的妖骨与旋转的砂轮剧烈摩擦,溅射出点点幽紫色的火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腥甜气息。石磊带着丫丫和婴儿待在稍远的角落,好奇又有些紧张地看着。
整整磨了近半个时辰,坚硬的颅骨才被彻底磨成一小堆约莫婴儿拳头分量的粉末。这粉末并非纯白,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紫灰色,在库房幽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微弱的光泽,仿佛细小的紫色砂砾,寒气逼人。
柱子用油纸仔细包好这来之不易的妖骨粉。
夜深。 暖阁里点起了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李三笑终于在一声压抑的闷咳中醒转。他只觉得全身如同被碾碎重组过一般,无处不痛,尤其是左臂,麻木冰冷的感觉已经蔓延过了手肘。喉头腥甜,他强忍着咽下,睁开沉重的眼皮。
“哥!你醒了!”柱子惊喜的声音立刻传来,他正抱着婴儿守在床边打盹,丫丫也蜷在旁边的脚榻上睡着了,石磊则靠在门口闭目养神,闻声立刻睁开了眼。
李三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柱子关切的脸,还有旁边睡得小脸通红的丫丫和婴儿,心口微松。“水…”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石磊连忙倒了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下几口。
柱子将油纸包着的妖骨粉和那卷《破锋八刀》放到李三笑眼前:“哥,这是王教头给的。丹药和刀谱的费用,用擂台上那妖怪头头的骨头磨粉抵了。”
李三笑目光扫过那紫灰色的粉末,又落到那卷泛黄的刀谱上。《破锋八刀》四个古朴的字迹映入眼帘。
“《破锋八刀》?”李三笑有些意外,他记得王教头练的是掌法。
“王教头说,这是武馆早年收的,真正的战场杀人技,重基础和气势,让你打根基用。”柱子解释道,“他还说…你根基不稳,搏杀太依赖那火了,这样不行。”
李三笑沉默。王教头眼光毒辣,一语中的。他之前的战斗,要么靠市井坑蒙拐骗的狠劲和陷阱,要么就是凭借薪火之力强行碾压,面对真正有章法的高手,比如那个哑仆…那种无力感,他记忆犹新。他需要更系统的东西,将这身混乱的力量和搏命的技巧整合起来。
他挣扎着半坐起身,背靠床头,示意柱子把刀谱递过来。
油灯的光晕下,李三笑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展开刀谱。纸张粗糙泛黄,墨迹古朴。第一页便是一个持刀小人的站姿图,旁边寥寥几笔注解:桩如磐石生根,‘劈山式’起手之基。
他伸出食指,下意识地舔了下干裂的嘴唇,然后极其郑重地,用指尖蘸了下唾沫,轻轻翻开了下一页。
刀谱图文并茂,并不繁复。除了第一页的站桩图,后面七页,每页一式刀招,分别是:劈山、断流、斩风、裂石、破甲、摧城、燎原。没有花哨的名字,只有最简洁的图像和寥寥几句运劲发力的诀窍。
“劈山…沉肩坠肘,力贯刀尖…意如山崩…” 李三笑低声念着,手指无意识地随着图上的线条轨迹滑动。他重伤未愈,脑子也有些昏沉,但这一刻,那简单直接的刀势图谱,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吸引着他全部的心神。长久以来在市井挣扎、在生死边缘搏命的画面,与这些纯粹的劈砍轨迹隐隐重合。
柱子看着李三笑专注的侧脸,又看看旁边好奇的石磊,低声道:“石头,去院里,按哥以前教你的,蹲稳马步,练练劈砍。”
石磊立刻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暖阁外的院子里。月光洒满小院,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腰坐胯,稳稳地摆出最基础的骑马蹲裆势。
“喝!” 石磊低喝一声,右臂虚握,想象手中握着一柄无形的刀,猛地向前下方劈出!动作有些笨拙,但异常认真,带着一股子憨厚的蛮力。劈完一下,收势,调整呼吸,再劈!汗珠很快从他额角滚落。
暖阁内。 李三笑的目光停在最后一式“燎原”的图谱上。那持刀小人的动作大开大阖,刀锋斜掠,带着席卷一切的狂暴气势。旁边的口诀是:刀走狂澜,火借风势,焚烬八荒!
火借风势… 这四个字如同闪电劈入李三笑混乱的脑海!薪火之力,是否也可如此运用?不是失控的宣泄,而是如同刀势般,有章法地引导、凝聚、爆发?
这个念头一起,他枯竭的心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