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求你!”
柱子看着脚边冰冷的铁链,又看看李三笑那双燃烧着绝望火焰的眼睛,再看看角落里昏迷的石磊和两个懵懂的孩子,巨大的酸楚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喉咙。他颤抖着弯腰捡起铁链,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担。他按照李三笑的指示,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锈死的铁链环艰难地缠绕固定在洞口岩石的棱角上,用石头狠狠砸弯卡死。
当他拖着沉重的铁链另一端走向李三笑时,双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冰冷的铁环贴上李三笑灼伤溃烂、布满水泡的手腕皮肤。
“哥…”柱子声音带了哭腔,几乎握不住粗糙沉重的锁扣,“我…我下不去手…”
李三笑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声音平稳:“锁上…柱子…这是命令…也是本大侠…唯一能护住你们的方式!”他伸出左手手腕,主动迎向那冰冷的锁链环,“快点!趁本大侠…还有力气站着!”
柱子眼泪终于滚落,混合着手心伤口渗出的血水,滴在冰冷的铁链上。他咬着牙,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将锁扣狠狠扣死在李三笑左手腕上!“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刺耳!
沉重的链条瞬间绷直,锈蚀的铁环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冰冷的触感和重量瞬间压在李三笑灼伤的皮肉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靠住了冰冷的岩壁才稳住。
柱子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靠着洞壁滑坐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李三笑低头看着手腕上冰冷的束缚,感受着铁链另一端死死嵌在岩石里的牢固。一种疯狂的、被囚禁的屈辱和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的冰冷安全感同时涌上心头。他缓缓靠着洞壁坐下,铁链哗啦作响。
“柱子…”他声音嘶哑,“听着…离本大侠…至少十丈远…看好石娃…和孩子…”他艰难地抬起被锁住的手,指向山洞深处相对平整的一块区域,“去那边…生个小火堆…别让石娃冻死…”
柱子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哽咽着:“哥…那你…”
“本大侠没事!”李三笑打断他,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只要这链子不断…本大侠就咬不死自己人!”他目光扫过柱子血肉模糊的双手,“去!生火!这是本大侠现在…唯一能给你的命令!”
柱子看着李三笑眼底那片冰冷的死寂和平静下汹涌的暗流,终于明白这锁链锁住的不仅是那只可能失控的手,更是这个一路背负着他们、伤痕累累的男人的灵魂。巨大的悲伤和更沉重的责任压垮了他,他不再说话,只是用力抹了一把脸,挣扎着爬起,踉跄着去收集洞内稀少的枯枝,在李三笑指定的位置,远离锁链范围的地方,点燃了一个微弱的火堆。
昏暗的火光跳跃着,勉强驱散了一丝山洞深处的阴寒,映照着石磊昏迷中紧皱的眉头,和在兽皮下蜷缩取暖的丫丫和婴儿。柱子坐在火堆旁,一边添着细小的枯枝,一边警惕地看着洞口那个被铁链锁住的身影,红肿灼伤的双手无意识地相互搓着取暖。
李三笑背靠着冰冷的岩壁,锁链将他限制在洞口这片狭窄的区域。右手臂妖菌侵蚀带来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肩头,仿佛整个右半身正在被缓慢冰封。而在这层冰封之下,薪火反噬的力量暴躁地冲突着,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脏腑般的剧痛。更折磨人的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苏小蛮坠落火海的身影,石磊被巨斧劈中脊骨的裂响,柱子血肉模糊的手掌,还有…帐篷上那对焦黑的蝶翼残痕!
混乱和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惊扰洞内的人。汗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泥垢不断淌下,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得冰冷黏腻。他只能用那只被锁住的左手,死死抠进冰冷的石壁缝隙里,指甲翻裂带来的尖锐刺痛,才能稍微转移体内那冰火地狱般的煎熬。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山洞外风雪呼啸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柱子守着微弱的火堆,看着石磊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但目光一触及到洞口那个如同石雕般沉默的身影,心又猛地揪紧。哥的样子…比刚才更糟了!枯槁右臂包裹的布条边缘,渗出的不再是暗红的粘液,而是夹杂着一丝丝诡异的、如同活物般的淡紫色菌丝!他的脸色青灰交加,嘴唇干裂发紫,身体时不时无法控制地轻微抽搐一下,带动铁链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哥…”柱子忍不住轻声呼唤,试探着问,“你…你胳膊上那紫色的…是不是那妖菌…”
“闭嘴!”李三笑猛地低吼,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狂躁,“别问!”他猛地一挣,锁链瞬间绷得笔直,锈蚀的铁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手腕处灼伤的水泡被冰冷的铁链磨破,脓血渗出,剧痛让他身体剧烈一颤,仿佛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回岩壁,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柱子吓得噤声,再不敢多问,只能死死盯着李三笑的方向,心脏狂跳。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似乎小了些。石磊在昏沉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似乎要醒来。
就在这微弱的动静响起的刹那! 李三笑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眼中那点强行维持的清明骤然消散,瞬间被一片混乱、狂暴的金红充斥!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哑咆哮,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猛地向后拉扯,后背狠狠撞在岩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