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被风卷走!沙子已经没过脚踝,还在飞快地上涨!
李三笑猛地抬头,眼睛被沙子打得生疼,勉强睁开一条缝。昏黄的沙幕中,他看到左前方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风化严重的岩石骨架半埋在沙丘下,形成一个小小的、不足半人高的凹陷!
“那边…石头!”李三笑嘶吼着,指向那个方向,声音几乎被风扯碎。
石磊和柱子顺着他的指向,在狂沙中勉强辨认出那点轮廓。生的希望点燃了力量!
“走!”李三笑第一个挣扎着在狂沙中爬行。腹部的伤口每一次摩擦沙地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完好的左手深深插入沙中,拖着身体,一点一点挪向那片微不足道的凹陷。断刀被他咬在嘴里,冰冷的铁锈味混着沙子涌入口腔。
石磊紧随其后,拖着伤腿,依靠手臂的力量奋力向前爬,沙子灌进他焦黑的伤口,疼得他面孔扭曲,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柱子最是艰难,他既要护着胸前的婴儿不被沙子掩埋口鼻,又要防止背上的丫丫跌落,几乎是侧着身体,用半边肩膀和膝盖在沙地上艰难犁行。
不过短短十几丈的距离,如同跨越生死鸿沟。狂风卷起的沙砾抽打在脸上、身上,留下道道血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大量的沙尘,肺部火辣辣地疼。沙浪翻滚,如同活动的沼泽,不断吞噬着他们的身体。
石磊最先爬到了那岩石凹陷的边缘。凹陷很小,最深的地方也不过能勉强蜷缩两个人,而且里面早已积了厚厚的浮沙。
“哥!坑太小了!”石磊焦急地嘶喊,声音淹没在风沙里。
李三笑也终于爬到了。他看了一眼那狭小的空间,又看了看身后还在艰难爬行、几乎被沙浪淹没半个身体的柱子,眼中掠过一丝决绝。
“柱子!把孩子给我!”李三笑朝着柱子伸出完好的左手,嘶吼道!
柱子艰难地抬起头,脸上糊满了泥沙,几乎看不清五官。他听到李三笑的嘶吼,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气息微弱的婴儿递了过去。李三笑一把接过,用臂弯和身体死死护住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婴儿冰冷的身体贴着他灼热的腹部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石娃!爬进去!把沙扒开!”李三笑对着石磊嘶吼,同时用下巴示意那个小小的凹陷!
石磊立刻明白了李三笑的意图!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用那只还能动的右臂,疯狂地刨着坑底的浮沙!沙子又细又软,挖开一点,四周的沙子又迅速流下来填充。汗水混着沙子流进他的眼睛,他顾不上擦,只是疯狂地挖掘着,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沙子,隐隐渗出血丝。
李三笑则在坑口外侧,背对着狂风,用整个身体护住柱子背上的丫丫和臂弯里的婴儿。沙砾如同鞭子抽打在他背上、头上,腹部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粘稠的液体浸湿了包扎的布条,但他如同扎根在沙地里的枯树,纹丝不动!
“哥!好了!快!”石磊终于在坑底刨出一个勉强能让一人蜷缩的浅洼,坑底的沙层似乎比较坚硬,不再轻易流动。他嘶喊着,声音带着破音。
“柱子!带着丫丫先下去!快!”李三笑猛地一侧身,将臂弯里的婴儿塞回给柱子,同时用力推了他一把!
柱子抱着婴儿,顺势滚进了那个小小的洼地,同时将背上的丫丫也解了下来,紧紧搂在怀里,蜷缩在石磊挖出的浅坑最深处。石磊立刻挪动身体,用自己相对宽厚的后背,尽力为他们挡住坑口灌进来的风沙。
“哥!快下来!”石磊朝着坑外嘶喊,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看到李三笑还站在坑口,狂风吹得他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单薄的身体如同随时会被折断的芦苇!腹部的血色在昏暗中刺眼无比!
李三笑没有立刻进去。他猛地撕下自己破烂的、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又飞快地掏出那个厚皮水囊,拧开塞子,将里面宝贵的浊水倒出一些在那块布条上!
“石娃!张嘴!”李三笑将湿透的布条猛地塞给坑里的石磊!然后又是同样的一小块湿布,塞给了柱子!“捂住口鼻!”
石磊和柱子瞬间明白了用意!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将湿布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柱子也小心地将一小块湿润的布角搭在婴儿和丫丫的口鼻处!
就在这一刹那! 呜——!!! 狂风骤然升级为毁灭的咆哮!整个大地都在震动!沙丘如同海浪般掀起数十丈高的沙墙!昏黄的沙幕彻底遮蔽了天地,能见度降到不足一尺!无数砂砾如同高速旋转的刀刃,疯狂切割着一切!连那巨大的岩石骨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李三笑再也支撑不住!巨大的风压如同无形的巨锤将他狠狠砸向地面!他顺势滚入坑中那仅剩的狭窄空间!石磊立刻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他!
三个人,带着两个昏迷的孩子,如同陷入绝境的野兽,以血肉之躯在岩石与沙砾的夹缝中死死相拥!李三笑在最外侧,背部承受着沙流的冲击和砂砾的切割;石磊塌陷的左肩顶住坑壁,完好的右臂和身体紧紧箍住李三笑和柱子;柱子则蜷缩在最内里,用身体护住婴儿和丫丫,湿布死死捂住自己和孩子们的口鼻!
轰隆! 巨大的沙浪轰然拍下!如同山崩!沉重的沙子瞬间淹没了岩石骨架的凹陷,整个世界陷入一片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沙砾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沉重得如同被活埋!空气瞬间变得稀薄粘滞!柱子感到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怀里婴儿的挣扎微弱下去!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