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针线在指尖翻飞,那娴静的模样,与白天统领女营的飒爽英姿判若两人。
这些琐事,交给侍女做就是了。王伦走近,轻抚她的秀发。
三娘抬头嫣然一笑:你的衣裳,我总要亲手缝制才放心。她放下针线,起身替王伦宽衣,今天见你从书房出来时眉头紧锁,可是江南战事不顺?
王伦任由她替自己解开衣带,叹道:倒也不是不顺,只是那岳飞...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能让你这么称赞的,必定非同一般。三娘把外袍挂在衣架上,又递来温热的毛巾。
王伦擦过脸,在榻边坐下,将三娘揽入怀中:我在想,若是天下太平,你我带着顶天,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过些寻常日子该多好。
三娘依偎在他胸前,轻声道:你呀,就是操心的命。真要让你闲下来,怕是三天都坐不住。说着,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皱纹,不过你若真想归隐,我和顶天自然随你到哪里去。
烛光摇曳,映得三娘眉眼格外温柔。王伦凝视着妻子,心中忽然涌起万千柔情。这些年来,她始终相伴左右,无论是梁山聚义时的艰难,还是如今坐镇北疆的繁重,她都毫无怨言。这份情意,他何尝不知?
三娘...他轻声唤道,手指轻抚过她的面颊,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三娘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中波光流转:能与你相伴,谈什么辛苦?只是...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有时见你独自沉思,眉宇间似乎有化不开的愁绪,我就在想,若是...若是云罗公主或是如玉妹妹在,或许能为你分忧更多。
王伦闻言,心中一震。赵云罗,那个金枝玉叶却对他一往情深的公主;方如玉,那个聪慧绝伦却身世飘零的江南奇女子。这两个名字,如同他心底最深的烙印,平日里不敢轻易触碰。
怎么突然提起她们?王伦声音有些干涩。
三娘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如泉:因为我知道你心中有她们。云罗公主对你情深义重,当年在汴京若不是她多次相助,你恐怕难逃蔡京的毒手。如玉妹妹更是与你患难与共,她在江南如今也不知怎样了...
王伦长叹一声,将三娘搂得更紧:你这般大度,反倒让我无地自容。云罗贵为公主,我与她终究不是一路人;如玉身在敌营,前程更难预料。只有你,始终在我身边。
正因如此,我才更知你心中的苦。三娘轻声道,大业未成,情愫难全,这其中的煎熬,我怎会不知?
二人相拥无言,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王伦望着窗外明月,思绪飘远。想起当年汴京月下,赵云罗那双含泪却坚定的明眸;想起江南烟雨中,方如玉抚琴时的清冷侧影。这些情缘,如同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等天下安定...王伦喃喃道,却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三娘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不必许诺什么。只要你心中有我,??顶天,有这个家,我就知足了。
这一夜,夫妻二人相拥而眠,说了许多知心话。直到三更鼓响,方才歇下。
次日清晨,王伦轻车简从,前往晋阳军官学校。这是官校与军校合并后,他第一次以校长身份视察。
校场上,学员们正在操练新式阵法。见到王伦到来,训练立即停止,数千道炽热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继续。王伦摆手示意,信步走入学员中间。
很快,他就在一处沙盘前驻足。这里正在模拟江南地形,一群学员为战术争论得面红耳赤。
听说你们对淮西战法有争议?王伦笑着问。
一个胆大的学员挺身而出:报告校长,学生认为,游击战法虽然巧妙,但如果遇到岳飞那样善于阵战的将领,恐怕...
说下去。王伦鼓励道。
岳飞用兵,法度严谨。他在池州布置一字长蛇阵,大破方腊骑兵;在睦州使用方圆阵,克制敌军突袭。观察他的战法,都是先列阵再作战,正合兵法要义。如果我军还是一味游击,恐怕难以取胜。
王伦赞许地点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既然知道岳飞善于阵战,可知道他为什么每战必胜?
学员怔住,其他人也陷入沉思。
不在于阵法,而在于军心。王伦环视众学员,声音清越,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这九个字,胜过十万精兵。为什么他的士兵宁愿挨饿受冻也不扰民?为什么百姓箪食壶浆迎接王师?这才是你们最应该学习的。
他走到沙盘前,随手移动标识:如果是我,不会与岳飞比拼阵法。应当避开他的锋芒,攻击他的软肋——切断粮道,扰乱民心,迫使他分兵。等他军队疲惫,再寻找战机。记住,善于作战的人没有显赫的功绩,善于治病的人没有响亮的名声。
学员们茅塞顿开,纷纷记录下来。王伦又指点了几处阵法的变化,这才离开校场。
离开军校后,王伦直接前往伤兵营探望。这里收容着历次战役中负伤的将士,医药味扑鼻而来。
一个在淮西之战中失去右臂的老兵见王伦到来,挣扎着要起身,被他轻轻按住。
主公,我还能战斗!老兵独眼中含泪,用左手也能挥刀!
王伦替他掖好被角,查看伤势:好好养伤。晋阳需要你这样的老兵,把经验传给年轻人,比多一个冲锋的士兵更有用。
他又巡视了营中的膳食、医药,对随行的医官细细嘱咐,这才离开。
时近黄昏,王伦突发兴致,要到市井走走。石秀急忙安排便衣护卫,随他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晋阳城经过数年经营,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