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监军,持本王节钺,前往野狼峪,全权负责疑兵调度,诸将皆需配合!孙安!”
“末将在!”孙安踏步上前,声若惊雷,整个大殿似乎都随之震动。
“命你率八千精骑,于隆德府外三十里处黑松林秘密扎营,厉兵秣马,不得暴露行踪!随时听候王参军信号,届时给予周昂致命一击!”
“末将领旨!”孙安眼中战意如熊熊烈焰,仿佛已经看到周昂败亡的景象。
……
野狼峪,并非单一的山谷,而是由十数条大小沟壑、丘陵、密林组成的复杂地域,地形崎岖,道路蜿蜒。王伦与钮文忠并辔立于一处背风的高坡之上,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如同刀割。俯瞰下去,下方那条被冰雪覆盖的官道如同一条僵死的白蛇,而远处,官军连营的灯火在暮色中星星点点,如同荒野中的鬼火,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参军,周昂那厮昨日又派兵试探了我两处前哨营寨,攻势很猛,被俺和安仁美兄弟合力杀退了,折了他百十人!”钮文忠指着远处几处尚留有厮杀痕迹的雪地说道。他身旁站着两员形态各异的猛将,一人面色靛蓝,在雪光映衬下更显诡异,手持一柄沉重的泼风大刀,乃是素有“蓝面鬼”之称的安仁美;另一人赤发黄须,根根如铜丝,眼若铜铃,开阖间凶光四射,乃是性烈如火的“赤发灵官”縻貹。此二人皆是卞祥麾下以勇悍着称的将领,被特意派来协助王伦,执行这险要的疑兵任务。
王伦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手中精细的地形图,沉声道:“钮将军,安将军,縻将军,周昂接连受挫,如同被撩拨的猛虎,耐心将尽。我们的疑兵之计,需再添几把火,烧得他焦头烂额,方能使孙殿帅那一击,收到奇效。”
他随即下令,声音清晰而果断:
“安将军,你挑选五百机敏弟兄,多备旌旗鼓角,分成三队。今夜子时,潜至官军大营左翼那片枯木林。每隔半个时辰,便擂鼓呐喊,将火箭远远射入其营,制造大军袭营假象。记住,接战即走,不可恋战,利用地形周旋,保全自身为上!”
“縻将军,你亲领三百军中最为矫健敢死之士,多带火油、硝石等引火之物,由熟悉小路的本地猎户带领,绕远路,走山脊,务必避开官军哨探,潜至周昂大军后方。仔细寻找其粮草囤积或转运之地,不必强攻,以焚烧骚扰为主,纵火后即刻远遁,不得延误!”
“钮将军,你坐镇中军,协调各寨,加紧加固防御工事,尤其是官道两侧的险要处,多设鹿角蒺藜,挖掘陷坑,我要让周昂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得令!”三将轰然应诺,声震雪野,眼中皆露出兴奋之色,转身大步离去,甲胄铿锵,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是夜,周昂大营。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唯有寒风呼啸。突然,左翼枯木林中鼓声大作,杀声震天,无数火把如鬼火般摇曳闪烁,成百上千支火箭带着凄厉的啸音,如同飞蝗般划破夜空,落入营中,瞬间点燃了数十顶帐篷!官军从睡梦中惊醒,一片大乱,纷纷起身寻找兵刃衣甲,营中惊呼声、咒骂声、军官的呵斥声混成一片。周昂提着他那口沉重的泼风大刀,赤着上身冲出帅帐,率亲兵铁骑如旋风般杀向树林,却只见雪地上足迹杂乱,山林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带着河北口音的嘲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刚回帐歇息,被窝尚未焐热,不到半个时辰,右翼又传来同样的骚扰,甚至更加逼近营寨……如此一夜数惊,官军士卒人心惶惶,眼圈发黑,疲惫不堪,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与此同时,縻貹率领的三百敢死之士,如暗夜中觅食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踏着深雪,凭借高超的潜行技巧,巧妙地绕过了官军设置的明哨暗卡,果然在后方约三十里处的一处背风山谷中,发现了周昂军的一处临时粮草转运点,数十辆大车覆盖着草席,周围有数百军士看守。縻貹眼中凶光一闪,低吼一声:“烧!”顿时,火箭与浸满火油的布团、陶罐如同雨点般落入车阵之中!“轰——!”烈焰冲天而起,迅速吞噬了粮车,谷中火光映天,浓烟滚滚!看守粮草的官军慌乱救火,縻貹却早已带着人马,借着火势和混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来时的山路之上。
接连两三日,周昂大军前进不得,宿营不安,粮草接连被焚毁部分,军心开始如同春雪般消融浮动。周昂气得暴跳如雷,火冒三丈,亲率主力猛攻钮文忠坚守的一处关键前沿营寨,攻势如潮水般一波猛过一波。钮文忠、安仁??、縻貹三将身先士卒,凭借早已加固的工事和地利,拼死抵挡,箭矢如雨,滚木礌石齐下,战况一度岌岌可危,寨墙多处破损,鲜血染红了寨前的白雪。
王伦在高坡上,通过特制的“千里镜”(天罗提供的稀罕物)看得分明,深知火候已到,决战的时机来临。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果断下令:“传令!放信号!请孙殿帅出击!”
“咻——咻——咻——”三支特制的响箭带着凄厉无比、穿透风雪的长长啸音,接连升空,在昏沉的天空中猛地炸开三朵极其醒目的、妖异般的绿色焰火,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同时,远方的地平线处,传来闷雷般的声响,初时细微,旋即变得清晰可闻,脚下的大地开始明显地、持续地颤抖起来!王伦举起千里镜望去,只见远处那片枯寂的黑松林边缘,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