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配给各级贵族当家臣,负责具体差事,也可能被赏赐、转让。他们比纯粹的战俘奴隶(“羌”、“奚”等)地位稍高,有一定的管理职责或专业技能,但人身仍然依附于主人,是 “有技能的仆人” 。《尚书·微子》里商纣王“咈(fu)其耇(gou)长,旧有位人”(违背年长者和旧有官员),又“卿士师师非度”(官员们都不依法度),指的可能就是整个“臣”的系统开始紊乱、失职。
那么,“众人”和“多臣”这套班子,是怎么搅和在一起,让商朝社会转起来的呢?可以打个比方:
商王和他的核心“多尹”,好比总公司董事会和cEo,定下战略:今年要重点种黍子,要征伐土方,要修建新的宗庙。
命令下达到“小众人臣”和“小刈臣”这些 “分公司经理”和“生产主管” 手里。他们拿着王命(或者刻着王命的甲骨?),回到自己管理的族邑或田庄,召集“众人”——那些 “一线生产工人和预备役士兵”。
“众人”在“小臣”们的组织和监督下,春季“协田”,集体耕种王室或贵族的“公田”;农闲或战时,则被“登”(征召)起来,或去服土木劳役,或拿起武器组成军队。他们的劳动成果(粮食、手工产品)和兵役服务,通过“多臣”这套管理系统,被有效地汲取、输送,最终汇聚到殷都,支撑起整个王朝的祭祀、战争、建筑和贵族消费。
所以,“众人”是社会的基础生产力量,是“被组织者”;“多臣”是社会的管理执行阶层,是“组织者”。两者结合,构成了商代国家统治的基本社会框架。这个框架依赖严密的血缘族氏组织(众人多以族为单位)、明确的人身等级和强制性的集体劳役兵役来运转。它比夏朝更复杂、更系统,凸显了早期国家机器日益强化的人口控制与资源动员能力。
然而,无论是“众人”耕作的粮食,还是“多臣”管理的物资,最终都需要变成实实在在的器物——祭祀的礼器、打仗的兵器、生活的用具——才能发挥功用,彰显权威。这就离不开另一个庞大而专业的群体,他们不在广阔的田野上,而在烟熏火燎的作坊里。正是他们,用双手将矿石化为璀璨的青铜,将玉料琢成通灵的宝物,将泥土烧制成耐用的陶器。他们是“百工”,是官营手工业的灵魂,也是商代灿烂物质文明的直接缔造者。
下一章,咱们就走进这些被重重宫墙或工官管辖的作坊,看看商朝的“国营工厂”是如何运作,又是如何以惊人的技艺,塑造了一个时代的审美与力量。
